我是一隻鸚鵡學舌精_第6章 這次醒來的時候

我是一隻鸚鵡學舌精發布時間:2026-08-20作者:青鹽燒紅鯉

第6章

這次醒來的時候,我是一個嬰兒。

襁褓裹得很緊,但哭聲洪亮。

我被留在了孤兒院門口。

籃子裡一張紙條寫著“求好心人收養”。

有人抱起了我,是個孤兒院院長。

“這孩子嗓門真大,將來一定是個話多的。”

我張了張嘴,發出來的全是“哇哇”的哭聲。

行吧,先攢著,等會說話了再一次性補回來。

院長給我取名叫顧思甜。

小名糖糖。

她說這是“憶苦思甜”的意思。

我在孤兒院長到八歲,果然成了全院最能說的孩子。

別的小朋友說一句,我接十句。

老師教一首詩,我背完還能自己編個續集。

話多到院長有時候忍不住捏我臉蛋。

“糖糖!你今天已經說了三千句話了,歇歇嘴!”

我捂住嘴,但眼睛還在滴溜溜轉。

八歲那年的春天,孤兒院組織春遊,去郊區一個古鎮。

鎮口有棵大的海棠樹。

我蹲在樹底下看螞蟻搬家,嘴裡絮絮叨叨。

“你看那隻最大的,肯定是在指揮!”

“螞蟻社會有分工的,工蟻負責找吃的,兵蟻負責打架......”

“你在跟螞蟻說話嗎?”

一個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我抬起頭。

陽光透過榕樹葉子的縫隙漏下來,晃得我眯起了眼。

逆光裡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

她比我高半個頭。

穿著白色連衣裙,扎著馬尾辮,臉被光暈染得有點模糊。

但我看見她的眼睛了。

那雙眼睛,圓圓的,亮亮的,笑起來的時候會彎成兩彎小月牙。

“你!”

我愣愣地張嘴。

平時最愛說話,這一瞬間,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她蹲下來,跟我平視,笑眯眯地問:

“你叫什麼名字呀?”

“顧思甜!”

我眼眶一熱,脫口而出,然後噼裡啪啦往下倒。

“小名叫糖糖,因為院長說憶苦思甜!”

“我在孤兒院長大的,今年八歲,我特別能說話!”

“老師說我一天說三千句,但我覺得我其實能說五千句好......”

她“撲哧”一聲笑了。

那笑聲像風鈴,像溪水,像春天裡最暖的暖陽。

我愣愣地看著她。

“你呢?”

“顧念棠。”

她說,

“念是思念的念,棠是海棠花的棠。”

念棠,念棠。

我念叨著這兩個字,心裡頭有什麼東西嘩啦啦地長出來。

我不記得前世的事了,畢竟轉世要喝孟婆湯的。

但有些東西刻在靈魂裡,比記憶更深刻。

我盯著她。

“我們是不是見過?”

顧念棠歪了歪頭,想了想。

“唔,可能吧。這世上那麼多人,總有幾個眼熟的。”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她的指尖很暖,暖得像小時候有人用暖水袋裹著毛巾墊在我身下。

“棠棠!”

遠處有人在喊。

她站起來,回頭應了一聲。

“來了!”

然後她轉過頭來,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

草莓味的,甜得我整張臉都皺起來。

“我爸爸媽媽在那邊,”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爸爸媽媽。

“我們要去廟裡燒香,你一起嗎?”

我含著糖,使勁點頭。

甜味在舌尖化開,像某種遙遠的回聲。

後來我才知道,顧念棠的爸爸媽媽那天是來孤兒院辦領養手續的。

他們原本只想資助一個孩子上學。

但在大榕樹下看見我蹲在那兒跟螞蟻說話,聽了整整十分鐘。

“這丫頭話太多,”

媽媽後來笑著跟院長說,

“但每句話都熱乎乎的,像只小鸚鵡!”

顧念棠拉著我的手,偷偷跟我說。

“糖糖,我覺得你特別親。好像我們上輩子就認識似的。”

我嘴裡含著她給的糖,含糊不清地說:

“上輩子我可能是隻鳥呢。”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得前仰後合。

“那你肯定是隻特別能說的鳥!”

我也跟著笑。

領養手續辦好的那天,院長牽著我走到門口。

顧念棠站在車旁邊,朝我伸出手。

“糖糖,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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