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缺的前路,我自己去走_第9章 9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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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網路上的風暴來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兇猛。
只不過這一次,風向變了。
先是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反轉,讓網民更加謹慎。
我的證據找不出問題。
他們就去細扒了那張沈靈的“精神診斷單”。
有人打電話去開診斷單的醫院問。
醫院經過核實,發現重未接受過名為“沈靈”的病人。
再查下去,原來是同醫院老年康復科的醫生葉承訓盜用醫院系統,開了虛假診斷。
葉承訓被醫院辭退。
這成了他的職業汙點。
再也沒有醫院會聘用這樣的人當醫生。
事情發酵得很快。
又有人扒出,網上那些抨擊我的賬號,都是爸爸媽媽買的水軍。
不到一週,爸爸媽媽公司發了宣告:
沈建國先生和林美芬女士因個人行為嚴重損害公司聲譽,已被辭退。
同樣的字眼出現在另一則聲明裡。
是我哥哥沈傑剛剛考上的公務員單位。
“經核查,本單位員工沈傑,因在網路平臺釋出不實資訊,造成惡劣社會影響,經研究決定,取消其錄用資格。特此公告。”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康復訓練還在繼續。
一個月,兩個月。
殘肢和假肢的連線處長出了繭子,摩擦的時候不會再磨破皮。
我走路的速度越來越快,步態越來越自然。
三個月的時候,我可以不借助任何支撐,在跑步機上走上三十分鐘。
六個月的時候,我站在跑步機前。
猶豫了一下,把速度調到了慢跑檔。
第一步,很陌生。
第二步,找到了節奏。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我跑了整整兩分鐘。
滿頭大汗地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然後我慢慢地直起身,看著鏡子裡穿著假肢的自己。
十年了。
十年沒有感受過奔跑是什麼感覺。
十年沒有在身體前傾的時候,感受到風從耳邊掠過的聲音。
我忽然就哭了。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我終於又做回了自己。
出院那天,趙醫生親自送我到門口。
“你的資料非常好,是我們這個專案最好的案例之一。”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繼續保持,以後就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了。”
“謝謝您。”
“回國之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我點了點頭,拖著箱子往機場走。
假肢踩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很輕,輕到幾乎聽不到。
每一步,都是踩在我自己選擇的路上。
回國,我沒有回那個“家”。
而是去了一個南方的小城。
那裡有一所殘疾人學校。
學校很小,學生不多。
有的是先天殘疾,被父母遺棄在福利院門口。
有的是後天意外,家長不願意花錢做康復,就把他們丟在這兒的。
像極了當年的我。
我把那筆從沈家人那裡拿回來的稿費,加上在醫院期間接到的散稿的稿費。
全部捐給了這所學校。
然後應聘了這所學校的國文老師。
校長姓許,籤捐贈協議那天,她拉著我的手,一遍一遍地說謝謝。
“不用謝,這些錢用來給那些還有希望的孩子們治療吧。別讓他們等太久。”
不要像我一樣,蹉跎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