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種下連理枝,卻等不來新芽_第 7 章 畫廊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
第 7 章
畫廊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
許堇熙站在畫布前,手裡還握著調色盤。
她的目光落在江澤錫身上,沒有驚訝,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死水般的平靜。
“這位先生,我們已經下班了,如果要看畫,請明天再來。”
她用字正腔圓的英文說道,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江澤錫愣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重逢的場景,她可能會哭,可能會罵,可能會拿東西砸他。
但他唯獨沒有想過,她會把他當成一個素不相識的顧客。
“堇熙,別鬧了。”
江澤錫大步走過去,試圖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我飛了十幾個小時才找到你,別跟我玩這種失憶的遊戲。”
他習慣性地用那種“我包容你無理取鬧”的語氣說話。
許堇熙後退了半步,靈巧地避開了他的手。
她把調色盤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塊布擦了擦手。
“江先生。”
她換回了中文,語氣依舊冷淡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了,就放在你家客廳的茶几上。你看完如果沒有異議,簽字寄給我的律師就行了。”
“我不籤!”
江澤錫猛地拔高了音量,眼眶通紅。
“我什麼時候同意離婚了?就因為我帶夢遙去了一次遊樂場,你就要判我死刑?”
他逼近她,胸膛劇烈起伏著。
“許堇熙,你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我說了我只把她當妹妹,我對她沒有那種心思!”
許堇熙看著他,突然短促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充滿了濃濃的嘲諷。
“妹妹。”
她走到一旁的展示櫃前,拿起一本精緻的畫冊。
“你陪你的妹妹去買高奢內衣,陪她在酒店頂層套房裡看夜景。”
她猛地轉過身,將那本畫冊重重地砸在江澤錫的胸口。
畫冊散落在地,裡面夾著的幾張照片掉了出來。
都是江澤錫和楚夢遙在各種場合的親密合影,角度曖昧,舉止親暱。
“你把我的陪嫁首飾拿去給她撐場面,把我親自設計的衣服借給她穿。”
許堇熙一步步逼近,眼神銳利如刀。
“江澤錫,你是在侮辱‘妹妹’這個詞,還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江澤錫看著地上的照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
她一直冷眼旁觀,像看小丑一樣看著他拙劣的表演。
“堇熙,你聽我解釋......”
他的氣勢瞬間萎靡下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
“我那是一時糊塗,是她一直纏著我,我不好意思拒絕......”
“別把責任推給一個小女孩。”
許堇熙冷冷地打斷他。
“你享受她的崇拜,享受她帶給你的年輕感,你既要外面的刺激,又要家裡的安穩。”
她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他。
“你只是太貪心了。”
“不是的,我最愛的是你!”
江澤錫試圖去抱她,被她狠狠推開。
“你的愛太髒了,我嫌惡心。”
許堇熙指著畫廊的大門。
“滾出去,別髒了我的地方。”
江澤錫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決絕的女人。
這還是那個為了他放棄一切、整天圍著灶臺轉的許堇熙嗎。
她整個人散發著耀眼的光芒,那種光芒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如果你不走,我只能報警,說有流氓騷擾。”
許堇熙拿起旁邊的座機,作勢要撥號。
江澤錫絕望地看著她。
他知道,她是認真的。
如果他再不走,她真的會讓警察把他趕出去。
“好,我走。”
他後退了兩步,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不會放棄的,堇熙,我會證明給你看,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走入雨中。
背影狼狽得像一條無家可歸的喪家犬。
許堇熙站在門後,看著他消失在街道盡頭。
她沒有流一滴眼淚。
她轉身,拿起畫筆,繼續完成那幅生機勃勃的樹。
連理枝已經枯死。
但她的生命,才剛剛迎來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