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種下連理枝,卻等不來新芽_第 5 章 晚上八點
第 5 章
晚上八點,市中心的柏悅酒店燈火通明。
江澤錫站在宴會廳的入口處,手裡端著一杯香檳,頻頻看錶。
周圍的媒體記者已經架好了長槍短炮,就等著捕捉江氏總裁夫婦恩愛入場的畫面。
“江總,許小姐還沒到嗎?”
公關部經理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還有十分鐘,開場致辭就要開始了。”
江澤錫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拿出手機,再次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的依然是那句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她到底在搞什麼鬼。”
江澤錫咬著牙,強壓著怒火。
他以為許堇熙懂事了,誰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又開始耍這種不入流的小脾氣。
“澤錫哥。”
楚夢遙穿著那件原本屬於許堇熙的高定禮服,像一隻花蝴蝶般從人群中穿梭過來。
香檳色的裙襬隨著她的走動泛著流光溢彩,引來不少探究的目光。
“堇熙姐還沒來嗎?是不是路上堵車了呀。”
她走到江澤錫身邊,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聲音嬌嗔。
“要不我陪你走紅毯吧,總不能讓記者們白等啊。”
江澤錫低頭看了她一眼。
如果是平時,他也許會覺得這個提議很貼心。
但現在,看著楚夢遙身上那件原本應該穿在許堇熙身上的衣服,他突然覺得有些刺眼。
他不動聲色地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不用了,你去做你該做的事。”
楚夢遙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可是澤錫哥,記者都在看這邊......”
“我說不用了。”
江澤錫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把香檳杯重重地放在旁邊的托盤上,轉身對著公關經理交代。
“讓副總先上去致辭,穩住媒體。我回家一趟。”
“江總,這......”
公關經理還想勸,江澤錫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會廳。
他把車開得飛快,一路上闖了兩個紅燈。
心裡的煩躁像野草一樣瘋長。
許堇熙,你長本事了是吧。
敢在這種場合放我鴿子,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車子在別墅院子裡猛地停下。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整棟別墅黑燈瞎火,沒有一絲生氣。
江澤錫推開車門,大步走到門前,輸入密碼。
“滴——密碼錯誤。”
電子鎖的提示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江澤錫愣住了。
他又輸了一遍自己用了很多年的六位數密碼。
“滴——密碼錯誤。”
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一種從未有過的、異樣的恐慌感從脊背爬了上來。
他摸出備用鑰匙,強行打開了大門。
“許堇熙!”
他按開客廳的大燈。
水晶吊燈瞬間把整個客廳照得亮如白晝。
但入眼的景象,卻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客廳裡乾淨得可怕。
不,不是乾淨,是空曠。
玄關處她的拖鞋不見了。
茶几上她常用的那套茶具不見了。
沙發上她親手縫製的抱枕不見了。
甚至連牆上掛著的、那幅她畫了三個月才完成的雙人油畫,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棟房子裡,所有關於許堇熙存在過的痕跡,都被抹除了。
就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在這裡生活過一樣。
江澤錫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二樓,推開畫室的門。
空無一物。
推開衣帽間的門。
屬於她的那一半櫃子,空蕩蕩的,連一個衣架都沒有留下。
“許堇熙,你出來!別跟我玩這種捉迷藏的把戲!”
他在空蕩的走廊裡大吼,聲音有些發顫。
沒有人回應他。
只有他自己的回聲在房子裡遊蕩。
他慢慢地走回客廳。
目光終於落在了茶几中央,那個唯一沒有被清空的地方。
那裡放著一本厚厚的、墨綠色的冊子。
冊子下面壓著幾頁薄薄的A4紙。
最上面,赫然擺著一截枯死的樹枝。
江澤錫走到茶几前。
他的手有些發抖,慢慢地拿開了那截枯枝。
那是連理枝的樹幹,他認得。
底下壓著的A4紙露出了真容。
頁首上醒目的幾個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離婚協議書】
女方簽字欄裡,許堇熙三個字寫得龍飛鳳舞,沒有一絲猶豫的痕跡。
江澤錫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徹底斷裂了。
他猛地翻開那本墨綠色的冊子。
第一頁。
“三月十二日,他第一次為了楚夢遙對我撒謊。”
第二頁。
“四月五日,他把我的音樂會門票給了楚夢遙。”
第三頁。
“五月二十日,他在我們的紀念日,陪楚夢遙去了遊樂場。”
......
每一頁,都貼著一片枯黃的樹葉。
每一頁,都記錄著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謊言和背叛。
直到最後一頁。
一片最大的、枯萎得最徹底的葉子。
旁邊寫著一段話:
“連理枝死了,標本冊滿了。江澤錫,你的戲演完了,我的也是。別找我,我嫌惡心。”
江澤錫死死地盯著那行字。
手裡的標本冊重重地砸在地上,枯黃的樹葉散落一地。
他引以為傲的掌控感,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她真的走了......”
他癱坐在沙發上,看著滿地枯黃的落葉,雙手插進頭髮裡,指尖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