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盡頭,幸而逢春_第 3 章 我躺在病床上

凜冬盡頭,幸而逢春發布時間:2026-08-19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3 章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陸淮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

那盒福記的鴿子湯還冒著熱氣,安安靜靜地擺在床頭櫃上。

“我刻薄?”

我扯了扯嘴角,聲音虛弱得連自己都快聽不清。

“她拿著你送給她兒子的殘羹冷炙來向我炫耀,我讓她拿走,這就叫刻薄?”

陸淮的臉色猛地一僵。

他看了一眼那個保溫盒,眼神有些躲閃。

“小寶車禍流了那麼多血,需要補補身子。”

他理不直氣不壯地解釋。

“這湯太油膩了,你剛做完手術腸胃虛弱,喝白粥最合適。”

他把手裡那盒沒有任何配菜的白粥重重放在櫃子上。

“曉曉好心好意跑一趟,你不僅不領情,還要惡意揣測她。”

“洛雪柔,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

這就是我深愛了七年的丈夫,在我剛失去雙胞胎孩子後,給我的評價。

我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隨便你怎麼想。”

“你們出去,我要休息了。”

白曉拽了拽陸淮的袖子,聲音小得像蚊子。

“阿淮,別為了我跟雪柔姐吵架了。”

“小寶那邊找不到我,又該害怕了。”

聽到“小寶”兩個字,陸淮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

他轉頭瞪了我一眼。

“你好好反省一下。”

說完,他護著白曉,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強撐著的一口氣徹底散了。

下腹的劇痛排山倒海般湧來。

我死死咬住被角,渾身冷汗直冒。

因為引產後的嚴重虛弱,加上普通病房的空氣不流通。

當天夜裡,我發起了高燒。

體溫計上的數字直接飆到了40.2度。

值班護士嚇壞了,急忙跑去叫醫生。

“病人出現了術後感染併發症,血壓在掉!”

值班的李醫生急匆匆趕來。

“必須馬上用進口的抗生素退燒,否則有敗血症的風險。”

“家屬呢?這種特效藥必須直系親屬簽字!”

小護士急得快哭了。

“陸主任電話一直打不通。”

“我剛才去東區特需病房找了,護工說白曉女士的兒子半夜做噩夢,陸主任帶著他們母子去頂樓的心理諮詢室做心理疏導了。”

心理疏導。

我迷迷糊糊地聽著這四個字,只覺得骨頭縫裡都在冒著寒氣。

我在生死邊緣掙扎,他在陪別人的兒子做心理疏導。

“去頂樓找!”李醫生怒吼。

“人命關天,他分不清輕重緩急嗎!”

小護士跑了出去。

我躺在病床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呼吸像拉風箱一樣沉重。

我用盡全身力氣,把指甲狠狠掐進手心裡。

靠著那一點點刺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二十分鐘後,小護士一個人跑了回來。

她臉色慘白,手裡緊緊捏著手機。

“李醫生,頂樓心理室的門鎖著......”

“我敲了半天門,陸主任隔著門說......說心理疏導到了關鍵期,不能中斷。”

“他說洛女士底子好,讓咱們先物理降溫,他十分鐘後就下來。”

十分鐘。

又是十分鐘。

在手術室裡,他讓我等十分鐘的直升機。

現在,他讓我等他十分鐘的心理疏導。

李醫生氣得狠狠一拳砸在病歷車上。

“放屁!”

“物理降溫能治敗血症嗎!”

“他是不是瘋了!”

我虛弱地睜開眼。

護士長正拿著溫毛巾擦拭我的額頭,眼淚直往下掉。

“護士長......”

我費力地張開嘴。

“別哭了。”

“把我的手機拿給我。”

護士長愣了一下,從櫃子裡翻出我的手機遞給我。

我劃開螢幕,點開了白曉的朋友圈。

這是我保留的一個習慣,我知道她總喜歡發些茶言茶語。

果然。

五分鐘前,她更新了一條狀態。

照片裡,是一個佈置溫馨的心理諮詢室。

白曉的兒子躺在沙發上,陸淮正坐在旁邊,溫柔地念著童話書。

配文是:“半夜被噩夢驚醒,還好有你在身邊,給了小寶最堅實的依靠。感恩。”

我看著那張照片。

看著陸淮臉上那種只有在面對至親時才會露出的柔軟。

我的心,徹底死透了。

“李醫生。”

我把手機反扣在床上。

“我清醒的,我自己簽字可以嗎?”

李醫生看著我蒼白的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醫院規定,這種特殊藥物必須家屬......”

“他不會來了。”

我打斷他。

“如果我死了,你就告訴院長,是陸淮拒絕簽字。”

“拿筆來。”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決絕。

李醫生咬了咬牙,把同意書遞給了我。

藥物推進靜脈的時候,我已經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病房門才被推開。

陸淮帶著一身清晨的寒氣走了進來。

看到我床頭掛著的空藥瓶,他皺了皺眉。

“怎麼用抗生素了?”

“不是說物理降溫就可以嗎?”

他走到床邊,語氣裡帶著一絲責怪。

“雪柔,藥不能亂用,你不知道抗生素有副作用嗎?”

我緩緩睜開眼睛,看著他。

“你的心理疏導結束了?”

陸淮動作一頓,眼神閃躲。

“小寶情緒太激動,我總不能扔下他不管。”

“你這不是沒事嗎。”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嘆了口氣。

“雪柔,你別總是把氣氛搞得這麼僵。”

“小寶失去了脾臟,那是關係到他一輩子健康的器官,他才七歲,多可憐。”

“你呢?”

他看著我。

“你只是失去了兩個還沒成形的孩子。”

“你身體這麼好,我們以後還可以生。”

“你為什麼非要跟一個七歲的殘疾孩子爭風吃醋呢?”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