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海之後，我不再等岸_第 8 章 這聲音太過熟悉

第 8 章

這聲音太過熟悉，帶著一種病態的嘶啞和難以置信的狂喜。

我握著畫框的手指微微一頓，但很快恢復了自然。

我慢條斯理地從梯子上走下來，轉過身，對上那雙佈滿血絲、瞪得老大的眼睛。

三年不見，成璟幾乎變了個人。

他瘦得雙頰凹陷，曾經合身的昂貴西裝現在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頭髮甚至白了兩鬢。

看到我的正臉，他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一般，呆立在原地。

隨後，眼淚瞬間湧出眼眶。

“安眠！真的是你！你沒死！”

他瘋了一樣撲過來，想要將我抱進懷裡。

我冷冷地後退一步，眼神陌生而疏離。

“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

我用流利的英語，語氣平靜地回答。

成璟撲了個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眼底滿是驚恐。

“安眠，你怎麼了？你是不是失憶了？”

“我是成璟啊，我是你老公啊！”

他試圖再次靠近，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劇烈顫抖。

“我找了你整整三年，我以為你......”

“保安！”

我沒有聽他廢話，直接按下了吧檯上的呼叫鈴。

兩名身材魁梧的外籍保安迅速衝了進來，將成璟死死攔住。

“女士，需要幫忙嗎？”保安問。

“這位先生情緒不穩定，影響了畫廊營業，麻煩請他出去。”

我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安眠！你別這樣對我！”

成璟拼命掙扎，力氣大得驚人。

“我知道錯了！這三年我每天都在後悔！我把岑戀毀了，我把成念也趕走了！”

“我已經替你報仇了，求求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在畫廊裡歇斯底里地大喊，引得周圍的客人紛紛側目。

我皺了皺眉，走到他面前。

“這位先生，我叫陸清，是這家畫廊的老闆。”

“我不管你口中的‘安眠’是誰，也不管你有什麼苦衷。”

“如果你再來這裡騷擾我，我會直接報警，控告你跟蹤和騷擾。”

我冷冷地看著他。

“現在，滾出去。”

成璟愣住了。

他看著我眼裡的冷漠，那是一種看陌生人的、毫無溫度的眼神。

那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你不是陸清......你就是我的安眠......”

他喃喃自語，任由保安將他半拖半拽地拉出了畫廊。

被丟出門外的那一刻，他突然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畫廊的玻璃門外。

隔著透明的玻璃，他死死盯著我，眼淚和著鼻涕流了一臉，毫無形象可言。

我就站在門內，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趴在地上。

心裡沒有一絲快感，只有深深的厭煩。

接下來的幾天，成璟像個幽靈一樣，每天都準時出現在畫廊對面。

他不敢再進來，只是坐在馬路對面的長椅上，直勾勾地盯著畫廊的門。

只要我一齣門，他就會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我。

他不說話，只是用那種絕望又卑微的眼神看著我。

直到畫展結束的那天晚上。

我鎖好畫廊的門，準備去附近的餐廳赴約。

剛轉身，成璟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手裡牽著一個乾瘦的女孩。

是成念。

三年不見，那個被我養得白白胖胖、嬌縱任性的小公主，現在面黃肌瘦，眼神躲閃，像一隻受驚的老鼠。

看到我，成念猛地掙脫成璟的手，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她用粗糙的雙手，拼命地比劃著手語：

【媽媽，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求求你原諒我，跟我回家吧。】

【我以後一定乖乖聽話，再也不騙你了。】

成璟也跟著跪了下來，眼底滿是祈求。

“安眠，你看，念念也知道錯了。”

“我們一家三口重新開始好不好？我把所有的財產都轉到你名下，我發誓這輩子只對你一個人好！”

看著這對父女在異國他鄉的街頭痛哭流涕，我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重新開始？”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成璟，你是不是忘了你當初怎麼說的？”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重複當年那段監控裡的話。

“‘要是由著她跳樓，你這輩子都要背上罵名。’”

“‘等風頭過去，我們一家四口就搬去國外。’”

成璟的臉色瞬間慘白，像被抽乾了所有血液。

“我現在滿足你們了，我‘死’了，把位置騰出來了，你們怎麼不去享福，反而跑到這裡來裝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