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海之後，我不再等岸_第 6 章 海城一連下了三天的雨

第 6 章

海城一連下了三天的雨。

我的“葬禮”在郊區的一家高檔殯儀館舉行。

沒有遺體，只有一套我平時最常穿的衣服作為衣冠冢。

靈堂裡擺滿了我喜歡的白玫瑰，來弔唁的人寥寥無幾。

因為成璟沒有通知任何人，除了我爸媽。

我爸媽趕到的時候，成璟正跪在靈堂前，雙眼佈滿紅血絲，整個人頹廢得像老了十歲。

“啪！”

我爸走過去，毫不猶豫地扇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成璟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溢位鮮血，但他沒有還手，也沒有躲。

“成璟，你把我女兒怎麼了！”

我媽哭得幾乎要暈厥過去，死死揪著他的衣領。

“我好好一個女兒交給你，你現在告訴我她掉海裡沒了？”

“你這個畜生！”

成璟低著頭，任由我媽捶打。

“對不起，爸，媽，是我沒照顧好她。”

他聲音嘶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岑戀站在不遠處，穿著一身黑色的孕婦裙，手裡牽著成念。

她眼眶通紅，走上前想扶我媽。

“阿姨，您別怪璟哥了，他已經很難過了。”

“安眠姐這幾天精神狀態一直不好，可能是一時想不開......”

“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裡輪得到你插嘴！”

我爸指著岑戀的鼻子，怒目而視。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些齷齪事！我女兒好端端的，如果不是被你們逼的，怎麼會去尋死！”

成戀被吼得縮了一下脖子，委屈地看向成璟。

但成璟這次沒有像往常那樣把她護在身後。

他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只是死死盯著靈牌上我的黑白照片。

“成先生，打擾了。”

一道沉穩的聲音打破了靈堂的混亂。

林律師穿著黑色西裝，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袋走了進來。

“我是陸安眠女士生前委託的代理律師。”

成璟猛地抬起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委託你幹什麼？她是不是留了什麼話？”

林律師推了推眼鏡，將檔案袋遞給成璟。

“這是陸女士出事前幾天交給我保管的，囑咐我在她死後公開。”

成璟顫抖著手拆開檔案袋。

裡面掉出幾張紙，還有一份醫院的診斷書和幾張照片。

最上面，是一封列印的信。

成璟的目光掃過信紙，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信上只有簡短的幾句話：

【成璟，你以為你轉移資產、包養岑戀的事做得很隱秘嗎？】

【你以為用一張假的絕育報告，就能讓我心甘情願替你養你的私生女嗎？】

【我不瞎，只是懶得再看你們演戲了。】

【拿著你的破錢，和你的小三、私生女，下地獄去吧。】

成璟渾身發抖，紙張在他手裡被捏得變了形。

“不可能......她怎麼會知道......”

他喃喃自語，目光掃向那份醫院的報告。

那是我前幾天做複查的診斷書，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子宮環境良好，具備生育條件。

接著，他看到了親子鑑定報告。

上面證實了成念和岑戀的生物學母女關係。

最後，是一疊照片。

那是岑戀懷孕後，他們一家三口在公寓裡其樂融融的監控截圖。

時間，清清楚楚地標著他們對我說“念念在急診室”的那天晚上。

“啊——！”

成璟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他猛地站起身，反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空蕩的靈堂裡迴響。

一下，兩下，三下。

他打得毫不留情，直到臉頰紅腫，嘴角鮮血直流。

“我真該死！我真該死！”

他跪在地上，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是我殺了她......是我逼死她的......”

岑戀嚇壞了，她上前想拉住成璟。

“璟哥，你別這樣，安眠姐她本來就精神有問題，這不能全怪你......”

“滾！”

成璟猛地一把推開她。

岑戀毫無防備，重重地摔在地上，捂著肚子慘叫起來。

“我的肚子......好痛......”

成念嚇得大哭起來，用手語拼命比劃著。

【爸爸不要打岑阿姨，岑阿姨肚子裡有小弟弟。】

成璟看著地上的岑戀和成念，眼底沒有一絲憐憫，只有濃濃的厭惡和恨意。

“原來你們早就串通好了。”

他咬牙切齒地走上前，一把掐住岑戀的脖子。

“你這個賤人，是你害死了安眠！是你們害死了她！”

“我要你償命！”

岑戀被掐得直翻白眼，拼命拍打著成璟的手。

靈堂裡頓時亂作一團，警察和工作人員趕緊衝上來將他們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