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爛尾的愛留在昨天_第 9 章 那一晚
第 9 章
那一晚,顧廷川在我的出租屋門外站了一整夜。
我沒有開門。
十二月的寒冬,走廊裡沒有暖氣。
我就這樣隔著一扇門,聽著他在外面偶爾發出的壓抑的咳嗽聲。
如果在以前,我一定會心軟。
我會熬一鍋熱薑湯,開啟門,把凍得渾身冰冷的他迎進來。
然後他會冷著臉喝下薑湯,理所當然地接受我的照顧,再用幾句帶刺的話來彰顯他的大度。
但現在,我只覺得吵。
我戴上降噪耳機,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清晨,我拉著行李箱推開門時,顧廷川已經不在了。
地上只留著幾根燃盡的菸頭。
我踩過那些菸頭,走向了新生活。
機場大廳里人聲鼎沸。
辦理完託運,我拿著登機牌準備過安檢。
“念念!”
身後傳來熟悉又刺耳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腳步卻被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攔住了。
顧廷川從人群中大步走出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卻透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你不能走。”
他站在我面前,像一堵無法逾越的牆。
“顧廷川,離婚證已經領了,你現在是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周圍的旅客開始駐足觀望,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機。
顧廷川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單膝跪了下來。
“蘇念,我求你。”
他的聲音不再有任何偽裝的強硬,只有徹底崩潰後的哀求。
“那五千萬你一分都沒動。”
“你把錢都退回了我的賬戶。”
“你連最後一點念想都不肯留給我嗎?”
他開啟盒子,裡面躺著一枚璀璨的鑽戒。
那是我曾經在某本雜誌上多看了一眼,他卻說“以你現在的身份配不上這種主石”的戒指。
現在,他把它捧到了我面前。
“曼妮我已經把她送進監獄了,因為商業間諜罪。”
“顧氏的股份,我轉了一半到你名下。”
“只要你不走,我什麼都給你。”
周圍傳來了一陣低聲的驚呼。
在旁人看來,這是一個身價百億的霸道總裁,為了挽回愛人做出的最深情的告白。
但在我眼裡,這不過是一場遲來的、可笑的自我感動。
我低頭看著他。
看著他眼裡的期盼,看著他因為恐懼失去而顫抖的雙手。
“顧廷川。”
我嘆了口氣。
“你還是不懂。”
“我不要你的錢,不要你的股份,也不要你遲來的真心。”
“我只是單純地,覺得你噁心。”
顧廷川舉著戒指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眼裡的光,像被一盆冰水瞬間澆滅,變得灰敗而空洞。
“讓開。”
我不再看他,推開擋在前面的保鏢。
這一次,保鏢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老闆,沒有再阻攔。
我拿著登機牌,大步走進了安檢通道。
飛往巴黎的航班衝上雲霄。
透過舷窗,我看著那座困了我三年的城市在視野中越來越小,最後化作雲層下的一片灰色。
我拿出包裡的速寫本,開始勾勒新的服裝設計圖。
沒有了顧廷川的施壓,沒有了喬曼妮的算計,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
抵達巴黎後的第三個月。
我收到了國內傳來的訊息。
顧氏集團雖然熬過了盛海併購案的危機,但因為顧廷川的決策失誤,元氣大傷。
更要命的是,顧廷川像是瘋了一樣,開始不計後果地打壓陸澤背後的林家。
陸澤和林家千金的婚禮最終取消了。
林家為了自保,把陸澤掃地出門。
而顧廷川也沒落得好下場。
因為長期酗酒和過度勞累,他在一次重要會議上突然胃出血倒下。
送到醫院時,已經延誤了最佳治療時機。
雖然搶救回來了,但他落下了嚴重的病根,只能長期臥床休養。
顧氏的董事會藉機架空了他。
那個曾經在商界呼風喚雨的顧總,最終成了一個躺在病床上、無人問津的廢人。
他得到了和他上一世施加給我一樣的結局。
這一切,聽起來像是因果迴圈。
但我聽完後,只是平靜地關掉了國內的網頁。
塞納河畔的陽光很好。
我穿著自己設計的風衣,端著一杯熱咖啡,坐在露天的長椅上。
身旁的法國同學正在用誇張的肢體語言描述她週末在畫廊的奇遇。
我笑著回應她,手裡的畫筆在紙上飛快地勾勒。
“蘇,你的設計總是充滿了一種重生的力量。”
導師曾經這樣評價我的畢業作品。
是的,重生。
我沒有用上一世的記憶去復仇。
因為對那種爛人最好的報復,就是把他徹底當成垃圾一樣丟棄。
然後,去過屬於我自己的、光芒萬丈的人生。
我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站起身,迎著陽光走向了遠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