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爛尾的愛留在昨天_第 8 章 登機前一天

第 8 章

登機前一天，明誠律所的張律師打來電話。

“蘇女士，顧先生那邊簽字了。”

張律師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複雜。

“不過他拒絕了您淨身出戶的提議，他在協議里加上了城南那套別墅，還有一筆五千萬的現金補償。”

我正在整理行李的手頓住了。

“我說了不要他的錢。”

“顧先生的態度很強硬，他說如果您不要，他就不配合辦理離婚證。”

張律師無奈地說。

“我已經替您核查過了，這筆資金完全合法，沒有任何附加條件。您看......”

我沉默了片刻。

“那就籤吧。”

既然他非要用錢來買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那我就成全他。

有了這筆錢，我在巴黎的日子會好過很多。

下午，我去民政局拿了離婚證。

顧廷川沒有出現，來的是他的代理律師。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當那個暗紅色的本子拿在手裡時，我竟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三年的壓抑，三年的委屈，就這麼結束了。

回到出租屋，我把離婚證隨意塞進包裡。

剛準備下樓去扔最後一點垃圾，門外卻站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顧廷川。

他看起來極其狼狽。

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身上的西裝皺巴巴的，帶著一股濃重的煙味和酒氣。

和以往那個永遠高高在上、一絲不苟的顧總判若兩人。

看到我推開門，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裡的垃圾袋上，然後慢慢移到我的臉上。

“你真的去領證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沒有理他，繞過他走向電梯。

“蘇念。”

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不大，甚至有些顫抖。

“我查了喬曼妮的賬戶。”

他在我身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她拿了盛海對手公司的回扣，故意刪掉了你的風險提示。”

“她把整個顧氏賣了。”

我停下腳步。

“哦，那恭喜顧總，終於查清真相了。”

我用力掙開他的手。

“不過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已經不是顧氏的員工了。”

顧廷川繞到我面前，擋住了我的去路。

他死死盯著我，眼眶竟然紅了。

“我還去了醫院。”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查了你這三年的就診記錄。”

“去年冬天，你在洗手間吐血的那晚，是你自己一個人籤的手術單。”

“那晚我其實就在樓上的VIP包廂。”

“只要你......只要你跟曼妮說嚴重一點，我一定會下去看你的。”

聽到這番話，我甚至連嘲諷的力氣都沒有了。

“顧廷川，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我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

“我說了我胃痛，喬曼妮說你在談生意，讓我自己打車。”

“如果我打斷你的生意，你會說什麼？”

“你會說我不知輕重，不懂事，會說我是在用苦肉計博同情。”

“就像你上一世說的那樣。”

我頓了一下，沒有把上一世的事情說出口。

“顧廷川，你之所以覺得喬曼妮善解人意，覺得我無理取鬧。”

“是因為你潛意識裡，就希望我永遠低你一等，永遠靠著你的施捨活著。”

“你不是愛我，你只是享受那種掌控我的快感。”

顧廷川像是被一記重錘砸中了胸口，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不是的......”

他試圖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詞語。

“蘇念，我錯了。”

這個永遠不會低頭的男人，在這個狹窄昏暗的走廊裡，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你別走，你留下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那個窟窿我已經堵上了，顧氏不會倒的。”

“只要你留下來，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我看著他這副卑微的樣子，心裡只覺得無比諷刺。

原來，所謂的後悔，必須要等到失去之後才能學會。

“太遲了，顧廷川。”

我按下了電梯的下行鍵。

“我的航班在明天上午。”

“祝你以後，和你的喬秘書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