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爛尾的愛留在昨天_第 2 章 我走了整整兩個小時
第 2 章
我走了整整兩個小時,才走到山下能打到車的地方。
回到那棟位於市中心的大平層時,已經是凌晨兩點。
屋子裡漆黑一片。
顧廷川沒有回來。
這很正常,以前只要我們之間有任何不愉快,他都會去名下的另一處公寓。
他習慣用這種冷暴力來讓我反省。
以前這個時候,我總是坐在沙發上等到天亮,然後去廚房熬解酒湯,再親自送到他的公司。
今天,我直接走進了衣帽間。
我從櫃子最頂層拉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這個箱子是我三年前搬進這裡時帶來的,裡面裝的都是我婚前的東西。
三年過去了,這裡掛滿了顧廷川讓人送來的高定禮服和珠寶。
但我一件也沒有碰。
我只拿了幾套自己買的日常通勤裝,幾本專業的財務書籍,還有我的筆記型電腦。
收拾到抽屜最底層時,我看到了一份體檢報告。
是去年冬天留下的。
那時候顧氏正在收購一家海外醫療公司,顧廷川帶著我在酒局上連喝了半個月。
最後一天晚上,我胃出血,在洗手間裡吐了一洗手池的血。
我給他打電話,想讓他叫司機送我去醫院。
接電話的是喬曼妮。
她說:“蘇秘書,顧總正在陪張董談核心條款,現在走不開呢,您自己打個車好嗎?”
那天晚上,我自己籤的手術同意書。
顧廷川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出現在病房。
他只說了一句話:“做秘書連自己的酒量都摸不清,怎麼替我辦事?”
我把那份體檢報告從抽屜裡拿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既然要走,這些證明我愚蠢的垃圾就不需要帶了。
門鎖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顧廷川推門走進來。
客廳沒有開燈,他帶著一身酒氣,直接走到吧檯前倒水。
看到我從衣帽間拖著行李箱出來,他倒水的動作停了一下。
水流溢位玻璃杯,淌在昂貴的大理石臺面上。
“大半夜的,你又在發什麼瘋?”
他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覺得宴會上的面子沒找回來,現在要在家裡給我演離家出走?”
我把行李箱拉到玄關。
“我說了,我要離婚。”
“協議明天律師會發給你。”
顧廷川把水杯重重地放在吧檯上,發出一聲悶響。
“蘇念。”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以為離婚是兒戲?”
“為了今天在宴會上陸澤敬你的那杯酒,你連命都不要了?”
他總是這樣,把我的所有反抗都歸結到陸澤身上。
他堅信我嫁給他只是迫於無奈,堅信我心裡一直藏著那個拋棄我的前男友。
“跟陸澤沒關係。”
我看著他,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是因為我累了。”
“三年了,我盡到了一個妻子的義務,也做好了秘書的本職。”
“現在債務還清了,我想換一種生活。”
顧廷川冷笑了一聲,像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
“換一種生活?”
“離了我,你能過什麼生活?”
“去給那些不入流的小公司做財務?還是指望陸澤現在回過頭來娶你?”
他伸手按在我的行李箱上。
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蘇念,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現在把箱子放回去,明天早上跟我去公司開會。”
“今晚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我看著他按在箱子上的手。
那隻手曾經在我簽下結婚協議時,遞給我一支鋼筆。
也是這隻手,在宴會上端起紅酒,毫不猶豫地潑向我。
“放手。”
我語氣平靜。
顧廷川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你真以為我不敢停你的卡?”
“你離開這扇門,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我從包裡拿出一串鑰匙,放在旁邊的鞋櫃上。
這是這套房子的鑰匙。
然後我拿出他給我的所有副卡,一張張疊在鑰匙旁邊。
“這幾年我在顧氏的基本工資,足夠我租一套一居室。”
“顧總的錢,還是留給喬秘書買包吧。”
顧廷川盯著鞋櫃上的卡,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他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安靜的客廳裡,鈴聲格外刺耳。
螢幕上跳動著喬曼妮的名字。
他沒有接,而是死死盯著我。
“好,很好。”
他猛地收回手,側開身子。
“蘇念,你最好明天別跪著求我讓你回來。”
我拖著行李箱,推開門,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
我看到顧廷川站在玄關處,臉色鐵青,接起了喬曼妮的電話。
“喂,曼妮。”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少了面對我時的那種尖銳。
電梯開始下行。
失重感傳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原來走出這一步,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只要你真的不再有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