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將心向明月_第 3 章 禮服店的退款辦得很順利
第 3 章
禮服店的退款辦得很順利。
走出大門的時候,陽光有些刺眼。
宋晚汐追了出來,一把按住了我的車門。
她的臉色鐵青,壓低的聲音裡透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許澤遠,你是不是瘋了?”
“退禮服,退場地,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真敢走,以後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我撥開她的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降下車窗,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
“宋晚汐,我不求你多看我一眼。”
“我只求你以後,離我越遠越好。”
沒等她反應過來,我一腳油門把車開了出去。
後視鏡裡,宋晚汐站在原地氣急敗壞地踢了一腳旁邊的垃圾桶。
白亦晨穿著那件破損的西裝跑出來拉她,被她不耐煩地甩開。
我收回視線,直奔我們之前合租的公寓。
那是我和宋晚汐談戀愛第三年租下的房子。
裡面的每一件傢俱,每一個擺件,都是我一點點添置的。
現在既然決定斷了,我的東西就必須全部帶走。
推開公寓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古龍水味撲面而來。
那是白亦晨最喜歡用的那款劣質木質香。
玄關處,我的深藍色拖鞋被踢到了一邊,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嶄新的女士高跟鞋和一雙帶鉚釘的男士潮鞋。
我沒有理會,徑直走向臥室。
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我徹底停住了腳步。
白亦晨正躺在我的床上。
他身上穿著我的真絲睡衣,露出線條分明的薄肌,懷裡抱著我外婆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一箇舊式手工繡花枕頭。
他正在拿著剪刀,慢條斯理地剪著枕頭上的流蘇。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抬起頭。
看到是我,他先是慌亂了一瞬,隨即又露出了那種無辜的笑容。
“哥,你回來啦。”
“汐姐說新房那邊的油漆味太重,怕我聞了對身體不好,就讓我先搬到這裡來住幾天。”
他一邊說,一邊從床上坐起來。
剪刀被他隨意地扔在被子上。
“我看這個枕頭太舊了,流蘇都有些脫線,就想幫哥修剪一下。”
“哥不會介意吧?”
我盯著那個被剪得亂七八糟的枕頭,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
那是我外婆臨終前,一針一線給我縫的念想。
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珍視的東西。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將枕頭從他懷裡搶了過來。
“誰允許你碰我的東西?”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白亦晨被我的氣勢嚇了一跳,委屈地扁了扁嘴。
“哥,你幹嘛這麼兇啊。”
“我都說了是汐姐讓我來住的,你就算不高興,也不能拿我撒氣啊。”
正說著,公寓的大門被人重重推開。
宋晚汐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僵持在臥室裡的我們。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將白亦晨護在身後。
“許澤遠,你到底有完沒完?”
“我在禮服店哄了你半天,你一轉眼就跑回來欺負亦晨?”
我抱著殘破的枕頭,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剪了我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我直視著宋晚汐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出一絲哪怕是偽裝的愧疚。
但她沒有。
她只是掃了一眼我手裡的枕頭,滿不在乎地皺起眉。
“不就是一個破枕頭嗎?都舊成什麼樣了,早就該扔了。”
“亦晨好心幫你修剪,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在這大呼小叫。”
“許澤遠,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物質,這麼不可理喻了?”
不可理喻。
這四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像一把鈍刀,慢條斯理地割著我的神經。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突然笑了。
“是啊,我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