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將心向明月_第 2 章 酒店的床很軟
第 2 章
酒店的床很軟,我卻一整夜都沒有睡著。
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那套被毀得面目全非的房子。
那是我跑了無數個建材市場,親自盯著工人一點點裝起來的家。
為了省下預算買宋晚汐喜歡的真皮沙發,我連著吃了一個月的泡麵。
可她卻縱容另一個男人,把我的心血當成了發洩情緒的遊樂場。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高定禮服店的電話叫醒的。
“許先生您好,您之前定製的結婚禮服已經到店了。”
“請問您今天有時間過來試穿嗎?”
店員的聲音甜美熱情。
我看著鏡子裡眼下烏青的自己,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用試了,我馬上過來辦理退單。”
電話那頭明顯愣住了,但我沒有解釋,直接結束通話了通話。
半小時後,我推開了禮服店的高階定製VIP室。
剛一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清朗的笑聲。
“汐姐,你看這件好看嗎?”
我停住腳步,隔著半透明的紗簾看過去。
白亦晨穿著原本屬於我的那件重工刺繡白西裝,正理著領結在穿衣鏡前轉圈。
雪白的西裝外套上鑲嵌著上千顆暗鑽,在燈光下閃得刺眼。
宋晚汐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眼神寵溺地看著他。
“好看,我們亦晨穿什麼都好看。”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把。
這件禮服,是我親手畫的圖紙。
因為我對金屬過敏,所以袖口上的每一處立體刺繡,都是我特意交代工匠用絲線代替金屬扣做上去的。
那是屬於我的,獨一無二的念想。
現在卻穿在了白亦晨的身上。
店長看到我進來,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尷尬。
“許......許先生,您聽我解釋......”
聽到動靜,宋晚汐和白亦晨同時轉過頭。
宋晚汐的臉上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慌亂,但很快又被理直氣壯掩蓋。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你來得正好。”
“亦晨說他長這麼大還沒穿過這麼好的西裝,想試一試過個乾癮。”
“反正你還沒試過,借他穿一下怎麼了?”
她把“借”字說得極其輕巧。
彷彿那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外套,而不是我一生一次的結婚禮服。
白亦晨怯生生地躲在宋晚汐身後,揪著昂貴的西裝衣角。
“哥,你別怪汐姐,是我自己非要試的。”
“我只是覺得這件衣服太帥了,沒忍住。”
“你要是介意的話,我現在就脫下來還給你。”
他說著就要去解外套的扣子,動作卻大得離譜。
“嘶拉”一聲脆響。
西裝腰部極為脆弱的真絲裡襯,被他生生扯出了一道長長的裂口。
精美的刺繡瞬間崩斷,幾顆暗鑽滾落在地。
整個VIP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店長倒吸了一口涼氣,捂住了嘴。
白亦晨紅了眼眶,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對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太笨了,連脫個衣服都能弄壞,你打我罵我吧。”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搖搖欲墜地靠進宋晚汐懷裡。
宋晚汐立刻心疼地攬住他的腰,轉頭怒視著我。
“許澤遠,你擺著一張死人臉給誰看?”
“亦晨都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不就是一件衣服嗎?壞了就壞了,大不了我賠你一件一模一樣的。”
“你非要這樣咄咄逼人,連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她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指責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我看著那道無法修復的裂口,突然覺得無比輕鬆。
原來徹底死心,是這種感覺。
“不用賠了。”
我轉過頭,看向戰戰兢兢的店長。
“這件衣服我已經不要了,既然這位白先生這麼喜歡,賬單就記在宋小姐名下吧。”
“另外,麻煩把我之前交的場地定金和策劃費全部退掉。”
店長愣了一下,結結巴巴地確認。
“許先生,您是說......取消婚禮?”
宋晚汐猛地推開白亦晨,大步走到我面前,眼神里帶著警告。
“許澤遠,你再拿取消婚禮來威脅我一次試試?”
“你以為每次鬧脾氣我都會哄你嗎!”
我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直接從包裡拿出銀行卡遞給店長。
“立刻辦理退款。”
“這場婚禮,我確實不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