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不渡沉江人_第 6 章 我跟着周清晏下樓

第 6 章

我跟著周清晏下樓，坐上了警車。

車子駛離小區的瞬間，我從後視鏡裡看到沈清舒衝出了單元門。

她連外套都沒穿，在大雨中狂奔，試圖追上車子。

最終被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那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狼狽。

但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覺得好笑。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遲來的悔恨連垃圾都不如。

在警局補完所有的簽字手續，天已經完全黑了。

周清晏給我倒了一杯熱水。

“霸凌案的主犯是知遠的同班同學，叫趙子明。”

“家裡在本地有些背景，他父母今天已經帶著律師來局裡交涉過好幾次了，想私了。”

“我不接受私了。”

我握著紙杯，指尖被燙得發紅，眼神卻沒有絲毫退縮。

“多少錢都不行。”

“我要他們坐牢。”

周清晏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好，我會盡全力把證據鏈做死。”

我走出警局大門，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

路燈下，蹲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沈清舒。

她渾身溼透，頭髮貼在額頭上，名貴的襯衫沾滿了泥水。

看到我出來，她猛地站起身，因為蹲得太久，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景深。”

她聲音嘶啞得不像話，眼眶紅得幾乎滴出血來。

“我去了殯儀館，他們說已經火化了。”

她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直直地跪在了積水的路面上。

泥水濺髒了我的褲腳。

“我錯了。”

“景深，我真的錯了。”

她仰起頭看著我，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掉。

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的女網路安全專家，此刻像一條喪家之犬。

“我不知道他真的會跳下去，我如果知道，我寧願廢了那雙手也不會撤回指令。”

“你打我，你罵我，你殺了我都行。”

“求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看著她臉上的悔恨、痛苦和絕望。

曾幾何時，我是那麼渴望她能這樣看著我，能在乎一下我的感受。

可現在，我只覺得厭煩。

“沈清舒，你跪在這裡，是因為覺得對不起知遠，還是因為你無法接受自己完美人設的崩塌？”

我平靜地指出她最隱秘的心思。

“你一直標榜自己理智客觀權衡利弊。”

“現在發現自己為了一個男人的醜照害死了一條人命。”

“你受不了這個道德汙點，對嗎？”

她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不是的，我是真的心疼你，心疼知遠。”

“別提他的名字。”

我冷冷地打斷她。

“你不配。”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檔案，扔在她面前的泥水裡。

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我什麼都不要。”

“房子，車子，存款，全歸你。”

我看著那份檔案被水浸溼。

“我只要你立刻簽字。”

“從今往後，我們再無瓜葛。”

沈清舒低頭看著那幾個黑體大字，像見了鬼一樣拼命搖頭。

“我不籤。”

“我死都不會籤。”

“景深，我們有五年的感情，我們還有一輩子。”

“我們的感情，在你把核心許可權給孟星野的那一刻，就跟著知遠一起沉進江底了。”

我轉過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計程車。

“沈清舒，別讓我噁心你最後一點體面。”

我沒有再回頭看她一眼。

坐進車裡，司機發動了引擎。

“小夥子，去哪？”

“去機場附近的快捷酒店。”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我不會被悲傷徹底擊垮。

我還要留著這條命，把那些害死知遠的人，一個一個，全部送進地獄。

無論他們有什麼背景。

無論要付出多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