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門之隔，便是天人永隔_第 10 章 距離那場荒誕的婚禮

第 10 章

距離那場荒誕的婚禮，已經過去了一年。

南城的初秋，陽光溫暖而不刺眼。

我坐在秦知晚的車裡，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今天是離婚冷靜期結束，我和沈慕清去民政局拿離婚證的日子。

其實早就可以辦了，只是沈慕清一直以各種理由拒絕簽字，後來是我向法院起訴離婚，才硬生生把程式走完。

“緊張嗎？”

秦知晚握著方向盤，轉頭看了我一眼。

“有什麼好緊張的？”我笑了笑，“我只覺得解脫。”

到了民政局門口。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臺階上的沈慕清。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頭髮裡夾雜著不少白絲。

整個人佝僂著背，看起來像個老了十歲的婦人。

誰能想到，她曾經是那個意氣風發、手握無數人生死的外科天才。

看到我走過來，她慢吞吞地站起身。

目光掃過我身邊的秦知晚時，她的眼裡閃過一絲刺痛，但很快又歸於死寂。

“走吧。”

我沒有多看她一眼，徑直走進了大廳。

整個過程很順利。

工作人員在紅色的離婚證上蓋下鋼印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把屬於我的那本放進包裡，轉身往外走。

“阿晏。”

沈慕清在身後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她手裡捏著那本離婚證，指關節泛白。

“我聽說......顧星野被判了三年。”

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行將就木的疲憊。

“我去了郊區的一家小診所幫忙抓藥。老闆不知道我以前的事，還誇我懂得多。”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阿姨。夢到她倒在門外，怎麼叫都不醒。”

她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阿晏，如果那天，我開了門......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毀了我半個青春的女人。

“沒有如果，沈慕清。”

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你的傲慢和自私是刻在骨子裡的。就算沒有那扇門，遲早有一天，你也會用別的方式，把我們逼上絕路。”

“別再拿我媽來感動你自己了。你現在的痛苦，是你應得的報應。”

我轉過身，走向在陽光下等我的秦知晚。

“蕭景晏！”

沈慕清突然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

“我祝你......歲歲平安。”

這是我媽在那個被踩碎的錦囊上，留給她的最後一句祝福。

如今，她終於把它還給了我。

我沒有停頓，沒有回頭。

我走到秦知晚身邊，她自然地接過我的檔案袋，替我拉開車門。

“中午想吃什麼？南山路新開了一家蘇浙菜。”

秦知晚笑著問我。

陽光灑在她的金絲眼鏡上，折射出溫暖的光芒。

“好啊，我想吃糖醋排骨。”

我也笑了。

車子駛離民政局，將那個佝僂的背影永遠拋在了後視鏡裡。

全新的生活，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