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門之隔，便是天人永隔_第 5 章 市郊殯儀館

第 5 章

市郊殯儀館。

一樓的告別廳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頂燈。

我往火盆裡添了一把黃紙。

火光映在母親那張黑白照片上，她依然笑得那麼慈祥。

可是她再也不會在我下雨時給我送傘，再也不會在除夕夜給我包芹菜豬肉餡的餃子了。

“砰”的一聲巨響。

告別廳的木門被人猛地推開，重重地撞在牆上。

一陣冷風灌進來，吹得火盆裡的灰燼四處飛揚。

沈慕清站在門口。

她連白大褂都沒來得及脫，胸前還掛著聽診器。

她氣喘吁吁，頭髮凌亂，那雙總是充滿理智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

她死死盯著靈堂正中間的那張黑白照片，又看了看旁邊放著的骨灰盒。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蕭景晏......”

她走進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在幹什麼？你這又是在搞什麼惡作劇？”

她跌跌撞撞地衝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為了逼我回去，你居然連骨灰盒和靈堂都租來了？你到底瘋到什麼程度了！”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里。

只有一種看陌生人的冰冷。

“沈慕清。”

我輕聲開口，聲音在這空蕩的靈堂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作為醫生，連死亡證明的真偽都分不清了嗎？”

沈慕清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顯然是去系統裡查過了，否則她不可能這麼快找過來。

她只是無法接受。

無法接受她自以為是的“裝病”，變成了一條血淋淋的人命。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昨天她還在外面敲門，她的聲音那麼大，怎麼可能......”

“因為她沒帶急救藥。”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紙灰。

“我求你開門，求你救她，你不僅不開，還讓保安把我們趕出走廊。”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把事實砸在她臉上。

“你那場感人至深的婚禮舉行的時候，我媽正躺在救護車裡，因為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心臟停止了跳動。”

沈慕清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親手做了一件多麼可怕的事。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星野披著外套跑了進來。

“慕清姐！你怎麼突然跑了，我的檢查還沒做完呢......”

他一進門，看到靈堂的佈置，嚇得臉色發白。

“啊！景晏哥，你這是幹什麼呀？你怎麼把阿姨的照片擺成這樣，太不吉利了！”

他跑到沈慕清身邊，習慣性地抓住她的胳膊。

“慕清姐，景晏哥真是太過分了，就算是演戲，也不能拿這種事開玩笑啊......”

“閉嘴！”

沈慕清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

她猛地甩開顧星野的手，力氣大得直接把他甩得一個踉蹌，摔在了地上。

顧星野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慕清姐......你推我？”

沈慕清根本沒有理他。

她看著我，眼底湧起強烈的恐懼和悔恨。

她突然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火盆前。

“阿晏......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以為她是在裝病......”

她試圖伸手去碰那個骨灰盒，手卻抖得停在半空中。

“你打我吧，你罵我吧......是我錯了，是我害了阿姨......”

我看著這個曾經驕傲不可一世的心外專家，此刻像條狗一樣跪在我面前哭泣。

我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你的道歉，去跟閻王爺說吧。”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直接砸在她的臉上。

“把字簽了，帶著你的噁心滾出這裡。”

沈慕清低頭看去。

散落在地上的，是一份我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