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殺死陳風帆_第四章 身材

身材、情趣…… 能試的她都嘗試了,依然沒有任何效果。」

呂舟看見了婚禮上的女人獨自坐在沙發上看著沒開啟的電視,背影憔悴。

「後來她生了一場病。」

一座療養院顯現了出來,院裡有一大片嫩綠的草坪,女人坐在輪椅上,一個男人站在他身邊,從面容可以看出是四五十歲時的陳風帆。

「醫生說病因是心病,她鬱鬱寡歡地死在了一個夏日。那天太陽很大,很明亮,她臉色慘白,坐在輪椅上。」

「太陽真大啊,那麼亮,那麼熱,可我為什麼,一點溫度也感覺不到呢?」女人的雙眼直直地盯著太陽,眼淚不住地往下流。

「別看了,對眼睛不好。」陳風帆捂住她的雙眼,替她拭去淚滴。

「你就和這太陽一樣,那麼完美,那麼耀眼,可奇怪的是,這麼多年,我也依然感受不到你的溫度。作為妻子,我沒辦法讓你開心,對不起。」

妻子的聲音輕弱緩慢,與這個炙熱的夏天顯得格格不入,卻一字字地砸進了陳風帆的心臟,令他痛不欲生。妻子拿手用力夠向他的手指,他正準備伸過去,卻看見那好不容易舉到半空的手倏然落下,如同鍘刀一樣,陳風帆覺得自己的頭顱在這把刀下掉落,血肉模糊,瞬間麻木失去了意識。

雲消霧散,還是那個熟悉的斷崖。兩人沉默良久。這漫長的夕陽終於到了消沉殆盡的時刻,遠山吞噬了最後一點橘紅,萬物慢慢隱匿了身形。

「對了老師,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陳風帆忽然岔開話題,他放下書包,從裡面翻出了幾張稿紙。「果然在這裡,老師,您願意重新為我批改作文嗎?我想起來在初中我爸撕掉我的作文後我又偷偷寫了一份,但是一直沒敢給您看,現在就讓我幫初中的自己一把吧。」

呂舟接過稿紙。

「因為懦弱,我親手毀了一個女孩的一生,這個錯誤我在未來沒有辦法彌補,唯一的方法只有殺死我的過去,讓一切都來不及發生。」

「但我沒能殺死你,對嗎?」

「是的老師,您在最後還是選擇了伸手拉回了我,但是沒關係,半成品的時光機興許是突然發生了故障把我傳送到了這裡。」不知何時,陳風帆踱步到了崖邊。

「實在對不起,呂老師,害您受了那麼多的驚嚇,現在就讓我自己結束這一切吧。」陳風帆張開了雙臂,後仰著倒了下去。

呂舟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沒有動彈,先是哽咽,後而啜泣,最後號啕大哭,太無力了,實在是太無力了。呂舟此時此刻才領會到了什麼才是真正的無能為力。他們明明已經按部就班地在這個按部就班的世界裡活著了,可為什麼還是會這麼痛苦呢?

呂舟打開了手機手電筒,藉著亮光,在御河峰的斷崖一字一字地批改了完了陳風帆的作文,《我想成為一名作家》。淚水打溼了稿紙。

陳風帆,這一次是你給老師上了一課。

三日後。

呂舟削著水果,腦子裡不斷閃現著陳風帆的過往以及斷崖上的幻象,不禁又潸然淚下,傻孩子,她怎麼會猜不出來其實從她甦醒後就全都是幻象。為了不讓她有心理負擔,陳風帆撒謊自己穿越了過來。

那一瞬間,她其實還是推了下去。

一失神,呂舟不小心把手割破了,鮮血直流。她趕緊跑進房間貼創可貼,林昊在裡面打遊戲。呂舟輕描淡寫地告訴了他,林昊盯著電腦螢幕,兩秒鐘後,「那你快貼個創可貼吧。」

「已經貼了,但血還是沒止住。」

林昊沒再說話了,不知又是選擇性只聽了前半句,還是敷衍的話術已經用完。

半晌,林昊走出了房間倒水,「那麼小的傷口應該已經癒合了吧。」

呂舟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是的,一個口子而已,總有一天能夠癒合吧。

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宣佈著什麼,呂舟清楚有力地說道:

「我們離婚吧。」

□ 閶闔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