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連結
那天我實在太累,昏昏欲睡。
那天我實在太累,昏昏欲睡。
手機上突然跳出助力連結,我想都沒想就點了進去,沒等看到「助力成功」四個字便睡了過去。
第二天睜開眼睛已經九點,所幸外賣騎手的工作從十點開始,出門發現自己買的頭盔到了,圖案與我想要的不符,拍了個照片給客服,便戴著新頭盔出門。
我騎著電瓶車奔波在飯店與樓宇之間,突然一個白衣女人出現在車前,下意識躲閃,撞到了什麼東西,人飛了起來,而後重重落地,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醫院。醫生告訴我頭盔已經碎了,但我的頭沒有大礙,交警帶著司機進來,認定是我全責。我說自己是為了躲避行人才失控的,可交警拿出了現場監控,畫面里根本沒有那個白衣女人。
白衣女人就這麼憑空消失,或許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1
我精神恍惚,頭疼欲裂,接受了交警的調解,回到家的時候突然接到了快遞的電話,告訴我有快遞到了。
我又有些蒙了,我最近幾個月唯一買過的東西只有那個頭盔,今天早晨已經收到了,現在還有什麼快遞?
快遞送到了門口,我開啟一看,居然還是頭盔,而這一次顏色對了。
這個商家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今天早晨留言說顏色發錯了,晚上快遞就到了?我開啟淘寶,本來想要說那個錯的頭盔已經碎了自己郵不回去了,結果卻看到對方留言說之前那個圖案根本就不是他家的。
這就有些奇怪了。
跟客服說了半天才弄明白,自己晚上收到的這個快遞才是對方發過來的。
那麼今早收到的頭盔,那個救了自己一命的頭盔又是哪裡來的呢?
我的頭又開始暈了,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去,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感覺特別的冷,房子好像是漏雨一般,某種冰寒刺骨的液體正滴灑在我的胸口。我的眼皮很重,勉強睜開一條縫,看到自己的胸口有一條雪白的布。
想要睜開眼,但眼皮如同被縫上了一般,任憑我多麼用力也難以開啟,我只能勉強向上看,我終於看清楚這塊白布是什麼了,它是一條雪白的裙子,而再向上,我看到了一個女人垂著頭,溼漉漉的黑髮蓋住了她的臉。
在黑髮之中,我看到了一隻血紅的眼隱藏在其中,那隻獨眼正在盯著我,死死地盯著我。
我拼命地扭動身體,猛然坐了起來,心臟在狂跳,我拿起了手機,已經到後半夜了,開啟微信一看,那個人又給我發了一條助力連結。
此時我真的很需要有一個人跟自己說說話,我再一次點了進去,依然顯示助力成功。我把助力成功的截圖發給了對方,然後說了一句自己今天出車禍差點沒死掉。
我渴望他能夠問一句我怎麼了,結果對方毫無反應。
突然覺得無趣,等了一會兒乾脆刪了這個好友,而後又昏昏睡去。
第二天的時候,也沒覺得自己身體有什麼地方不適,既然還活著,那也就只能去打工。
開啟門之後發現另一個快遞就擺在門口,我絕對不應該再有快遞,可是它就如同昨天的頭盔一般出現在我的門口。快遞箱上除了我的名字之外,什麼資訊都沒有,我把快遞開啟一看,是一把小巧的鑰匙。
我隨手把鑰匙放在兜裡,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今天的運氣不錯,剛上班就接了一個大單,給寫字樓送二十杯奶茶,我雙手拎著奶茶上了電梯,這個時間正是工作時間,電梯向上只有我一個人。
眼看著電梯向上,我突然覺得後背有點涼,這種冰冷的感覺就像昨天在夢中…… 沒等我想完,突然就聽到有水滴聲。我慢慢轉過了頭,在電梯的另一個角落裡,一個穿著白衣的女人正背對著電梯的角落而站,她的頭髮溼漉漉的,身上正在向下滴著汙濁的泥水。
我感覺自己腿都軟了,慌忙轉頭,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幻覺,在電梯金屬的反光面中,我看到那個角落裡什麼都沒有。
果然只是幻覺!
我顫巍巍地又把頭轉了過去,那個女人依然站在角落,她似乎能夠感覺到我又看向了她,那發著烏青的手慢慢向身後背了過去,骨頭髮出了咔咔聲,她的手臂就這般抬到了臉上,她撩開了自己後腦的長髮。那長髮之中本來是烏紫的頭皮,在撩開之後卻像水面般開始起伏,一張臉慢慢出現在後腦,兩隻眼突然睜開,通紅的雙目死盯住我的臉。
我的手剛剛已經按了電梯的按鈕,此時一看到這通紅雙目,嚇得轉身拼了命地按開門鍵,電梯突然停了,而後猛然向下。
是我按錯了什麼,還是她做了什麼?
我再轉頭的時候那女鬼已經不見,我急忙按了對講,但裡面只傳來了沙沙的聲音,沒有人應答。巨大的重力加速度讓我感覺整個人都要飄起來,想起之前看過的電梯自救,我快速按下所有樓層的指示燈,這些燈全都亮了,卻絲毫不能減緩電梯向下的速度。眼看著電梯上面顯示樓層的數字已經消失,我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摔死在電梯裡,拼了命地去按電梯上能按的任何東西。
就在慌亂之間,我的手指按在了電梯上一個鎖頭孔之上,這是一個奇怪的孔洞,就如今天早晨收到的鑰匙那般奇怪。我已經沒有時間多想,抓出口袋中的鑰匙插了進去,果然是這裡的鑰匙!那鎖開啟,裡面露出了一些電路線以及一個按鈕,按了下去,刺耳的轟鳴聲夾雜著白煙從四面八方向我捲了過來,我整個人趴在了地板上,一直到電梯停了下來,電梯門終於開啟,我幾乎是爬著出了電梯,甚至不敢回頭再看那電梯一眼。
出去之後外面有很多人,顯然公司的人已經發現了電梯的異常,他們將我送進醫院,而我除了受到點驚嚇之外並沒有受傷,就好像昨天那場意外一般——明明人已經飛起來了,最後卻只是頭盔碎了。
兩個快遞,兩場意外,兩次死裡逃生。
這只是巧合嗎?
不,這絕對不可能是巧合。
那個女鬼想要殺我!
2
我被一個女鬼追殺了。
問題是,我可以肯定這輩子沒有害過人,更沒有殺過人,她絕對不會是找我償命的。
但她就是在追殺我,兩次意外全都與她有關,如果不是那兩個莫名出現的快遞救了我的命,現在我已經死了兩次。
快遞,對,那些救命的快遞。
我開始思考快遞到底是從什麼地方來的,突然想起了那個總是在深夜給我發連結的微信好友。
兩次助力成功,兩個憑空出現的快遞,一瞬間冷汗從後背冒了出來。
有快遞就有快遞員,我買了一個小小的攝像頭,藏在了電腦桌上的書架之後,小小的攝像頭對著客廳與門,它不能錄聲音,但續航時間極長,可以迴圈錄製一週。
之後我又開始尋找那個微信好友,但是我昨天已經把他刪除了,完完全全的刪除,無論我如何回憶都對那個好友一丁點印象都沒有。
想了許久也就算了,畢竟將這一切聯絡在一起還是有些牽強。
當天夜裡,我又夢到了那個白衣女人,她正站在一個古井邊,突然跳了下去。我跑到井邊向下一看,只看到井水通紅,好像是那個女人的眼,而後天地旋轉,我立在一個黑暗的空間中,那口通紅的井突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瞳孔,我看到那個白衣女人巨大無比的身軀站在自己的面前,我是如此的渺小,彷彿她伸出手指就可以將我捏死。
白衣女人突然開口,髒水從她的口中湧出,她似乎想要說什麼,卻不成句,只有斷斷續續的聲音,而她如山峰一樣的手指向我捏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