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夜,太子妃說絕不為皇家留嗣_第9章 9行刑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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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那天,天陰沉沉的。
菜市口圍滿了人。
沈宛怡被押上刑臺的時候,依然穿著那身髒兮兮的黑衣。
頭髮披散著,遮住了半張臉。
監斬官是沈國公。
他顫抖著手,舉起了令箭。
“斬——!”
令箭落地,劊子手舉起了刀。
寒光一閃。
沈宛怡的頭顱滾落下來。
鮮血染紅了刑臺。
圍觀的百姓中,有人唏噓,有人叫好。
沈國公看著那具無頭的屍體,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沒過幾天,沈國公也病了。
鬱結於心,沒熬過那個冬天。
沈家敗落了。
因為出了個謀反的太子妃,被抄家流放。
曾經顯赫的國公府,轉眼就成了過眼雲煙。
李哲大病一場。
病好之後,就像變了個人。
他不再畫畫,不再寫字。
開始學著批閱奏摺,學著接見大臣。
他的眼神越來越冷,越來越像當年的皇帝。
也像現在的我。
他開始頻繁地納妾。
不管是什麼出身,只要長得漂亮,只要身家清白,都往東宮裡抬。
不到半年,東宮裡就有了十幾個女人。
很快,就有好訊息傳出來。
林侍郎家的庶女,懷孕了。
李哲很高興,大賞六宮。
他抱著那個女人的時候,眼裡沒有一絲愛意。
只有完成任務般的冷漠。
我看著這一切,心裡卻空落落的。
我贏了。
逼死了沈宛怡,保住了東宮。
可為什麼,這麼不痛快呢?
十年後,皇帝駕崩。
李哲登基,改元“永昌”。
我也成了太后,搬到了慈寧宮。
李哲是個好皇帝。
勤政愛民,國泰民安。
但他不快樂。
一點也不快樂。
他很少笑,即使笑,也是皮笑肉不笑。
他對所有的女人都好,給她們封號,給她們賞賜。
但他誰也不愛。
誰也走不進他的心。
他有個兒子,是林氏生的,被立為太子。
那孩子長得像李哲,卻比李哲活潑。
有時候,李哲看著太子,會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
那是懷念,也是悔恨。
這天,李哲來慈寧宮請安。
陪我下棋。
他的棋風凌厲,殺伐果斷。
“母后。”
他落下一子。
“您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逼死宛怡。”
我看著他,手裡的棋子懸在半空。
“不後悔。”
“我要為大梁的江山負責。”
“為了這個,任何人都可以犧牲。”
李哲慘笑一聲。
“可是母后......”
“這江山穩了......”
“人心呢?”
“人心死了,這江山......還有什麼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一樹盛開的梨花。
那是沈宛怡最喜歡的花。
“宛怡死前,給我留了一句話。”
李哲的聲音有些沙啞。
“她說,下輩子,她不做人了。”
“做棵樹,做棵草,都好。”
“就是不要再做人了。”
“做人,太苦。”
我手中的棋子“啪”地一聲落在棋盤上。
淚,不知何時,已經流了下來。
又是一年梨花開。
我老了。
老得連棋盤都看不清了。
整日里躺在榻上,看著窗外的四角天空。
李哲也老了。
兩鬢斑白,背影佝僂。
他來看我的時候,兩個人經常是一坐就是一下午。
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母后。”
有一日,他突然開口。
“兒臣做了一個夢。”
“夢見宛怡了。”
“她站在一片梨花林裡,對我笑。”
“她說,她不恨我。”
“她說,她也恨這皇宮。”
“恨吃人的規矩,恨無情的帝王。”
“但她說,她原諒我了。”
“因為我也是這皇宮裡的可憐人。”
我閉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淚。
是啊,都是可憐人。
被這權勢裹挾,被這命運捉弄。
一輩子,到頭來,什麼也沒留下。
除了這冰冷的宮殿,和無盡的孤獨。
“李哲......”
我輕聲喚他的名字。
“若是下輩子......”
“別投胎在帝王家了......”
“去做個普通百姓吧。”
“找個知冷知熱的媳婦,生一堆孩子。”
“過些平平淡淡的日子......”
李哲握住我的手,淚如雨下。
“兒臣記住了......兒臣記住了......”
我的手,從他的掌心裡滑落。
意識開始模糊。
我好像看到了一片梨花海。
沈宛怡站在那裡,穿著一身素衣,笑得明媚。
她對我招手。
“母后,來吧。”
“這裡沒有規矩,沒有權謀。”
“只有自由。”
我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從未有過的輕鬆。
是啊,只有死亡,才是真正的自由。
這漫長的、耗盡了一生心力的一齣戲,終於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