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十年,才發現是楚門世界_第5章 5第一個看見我們的是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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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看見我們的是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女人。
她抬起頭,看見我們六個人從樓梯間走出來,愣了兩秒,餅乾從手裡掉了。
“你們怎麼出來的!”
她的聲音很大,整個開放式辦公區的人都聽見了。
所有人抬起頭,看向我們。
安靜了兩秒。
然後有人站起來,有人打翻了咖啡,有人尖叫,有人後退,有人掏出手機,有人對著對講機喊話。
我走到她的工位前,她往後縮,撞到牆上,無路可退。
我拿起她桌上的一張工牌,上面寫著她的名字:李婉婷,專案組,資料記錄員。
“你記錄什麼資料?”我問。
她不說話,嘴唇在抖。
我翻開她桌上的資料夾,裡面是一疊列印好的表格,標題是“第三期觀察計劃——地堡組——周度行為記錄表”。
表上密密麻麻填著數字和程式碼,上面全部都是我們這一群人的行為軌跡。
她每天坐在這個乾淨的辦公室裡,喝著咖啡,吃著餅乾,記錄我們崩潰了幾次,哭了幾次,吵了幾次架,誰吃了多少紅薯,誰睡了幾個小時。
然後把表格交上去,月底領工資。
我把資料夾舉起來,讓辦公室裡所有人都看見。
“這是你們的工作?”
我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層樓都在迴響,“記錄我們在下面怎麼死,然後月底拿獎金?”
沒人說話。
李婉婷被嚇得蹲下去,雙手抱頭,肩膀在抖。
“負責人是誰?”我問。
沒人回答。
我走到最近的一個工位前,一把揪住那個格子襯衫男人的衣領,美工刀抵住他的下巴。
“負責人是誰?”
“韓......韓正明......他......他在三樓最東邊走廊盡頭......”
我把鬆開手,他滑到地上,褲襠溼了一片。
我轉身走向樓梯。
蘇曉棠跟在我後面,趙磊和陳旭護著周牧和希望,六個人穿過開放式辦公區。
從茶水間經過的時候,蘇曉棠停下腳步,拿起桌上那壺咖啡,舉起來,往嘴裡倒。
滾燙的咖啡燙得她齜牙咧嘴,但她沒鬆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壺,然後把壺往地上一摔,瓷片四濺。
所有人都看著她。
“十年了。”蘇曉棠的聲音在發抖,“十年沒喝過熱的。”
......
三樓,走廊盡頭。
韓正明的辦公室門是關著的,磨砂玻璃上貼著“專案總負責人”幾個字。
陳旭走上前,一腳踹開了門。
韓正明坐在辦公桌後面,他看見我們,瞳孔驟縮。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了。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甚至擠出了一個笑容,“你們上來了?比我想的要快。”
我走進辦公室,蘇曉棠、陳旭、趙磊、周牧跟進來了,希望被留在門口,蘇曉棠讓他背對著門,數到一百。
“那張卡。”韓正明看了我兜裡露出的飯卡一角,“是你找到的?”
“對。”
“比我預計的早了半年。”
他嘆了口氣,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按照原計劃,應該在第十一年露出破綻,第十三年結束專案,你們比預期快了兩年。”
專案。
我們十年的地獄,在他的嘴裡叫“專案”。
我拉開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來,把美工刀放在桌上。
“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問。
韓正明看了美工刀一眼,臉上沒有任何驚慌,他甚至往前傾了傾身子,“你聽說過斯坦福監獄實驗嗎?”
“沒興趣。”
“1971年,斯坦福大學的一個心理學家在地下室搭建了一個模擬監獄,招募了二十四個學生,隨機分成獄警和囚犯。”
“實驗原計劃兩週,六天就終止了,因為獄警開始虐待囚犯,囚犯出現了嚴重的心理問題。”
“所以呢?”
“所以人類在最極端的環境下會變成什麼樣,是科學研究最重要的課題之一!”
韓正明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是狂熱,是偏執。
“但斯坦福實驗只有六天,我們的專案持續了十年!”
“十年,你知道這十年的資料有多寶貴嗎?”
“這是人類心理學史上最偉大的一次實驗,沒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