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十年,才發現是楚門世界_第2章 2我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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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來了。
C區走廊是末日第二年封的。
那一年死了太多人,地堡裡到處是血和屍體,我們清理不過來,就把東段和C區走廊用磚頭封死了,那些地方堆著屍體,眼不見為淨。
封牆的人,是周牧。
周牧是我們這些人裡腦子最好使的,學應用數學的,末日之前就在準備考研。
他在地堡裡管物資分配、管人員排程、管一切需要算計的事。
“周牧在哪?”我問。
“在B區整理物資。”蘇曉棠說,“今天清點庫存,他三天前就在準備了。”
陳旭撐著牆站起來,瘸著腿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顧夜,你先別聲張,周牧這人聰明過頭了,萬一牆是他故意封的......”
他沒說完,但我們都懂。
地堡裡沒有法律,沒有秩序,只有六個人和一條心照不宣的底線:誰也別動誰。
因為我們已經是彼此僅剩的同類了。
但如果外面真的有人在活著,有人在用新飯卡,有人在吃飯堂,而周牧十年前就把那面牆封了。
那他還是我們的同類嗎?
陳旭走了,腳步聲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蘇曉棠蹲下來,把搪瓷盆裡的紅薯粥攪了攪,盛了一碗稠的放在旁邊,那是給希望留的。
她做完這些,站起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眼眶還是紅的。
“顧夜。”她叫我。
“嗯。”
“你說外面要是真的還有人,他們為什麼不來救我們?”
我沒回答。
因為答案太殘忍了,他們要麼不知道我們在這,要麼知道了,不想來。
蘇曉棠又問:“我們在這裡十年,廣播裡從來沒收到過任何訊號,收音機裡永遠是沙沙聲,你說那些沙沙聲,是不是被人故意調成那樣的?”
我看了她一眼,蘇曉棠的臉在燈光下半明半暗,她的表情不像是在問我,更像是在確認一個她已經知道答案的事。
“你懷疑什麼?”我問。
“我什麼都不懷疑。”她說,“但我已經十年沒洗澡了。”
她說完這句話,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
“陳旭說你找我。”
周牧來了,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蘇曉棠紅腫的眼睛,眉頭皺了一下,“出什麼事了?”
我沒說話,把飯卡遞過去。
周牧接過卡,看了一眼,沒反應。
他看了第二眼,還是沒反應。
然後他把卡翻過來,看見了背面的logo,看見了我用指甲摳出的那道劃痕,看見了磁條上反光的塑膠膜。
“你在哪找到的?”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C區走廊,最深處的那面牆。”
周牧沉默了幾秒:“那面牆我封的。”
“我知道。”
“你覺得我有問題。”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很坦然,“你覺得我封那面牆是為了藏什麼東西?”
“但顧夜,你記不記得末日第二年死了多少人?”
“二十七個人,屍體堆在C區走廊,腐爛發臭,整個地堡都是屍臭味,再不封牆,我們所有人都會被那味道逼瘋。”
“我記得。”我說。
“那你覺得我有理由不封嗎?”
“我沒說你有問題。”我從他手裡把卡拿回來,“我只是想問你,封牆之前你有沒有進去過最深處的那段走廊?”
周牧的眼神閃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但我在末日活了十年,看人眼色早就成了本能。
“我進去過。”周牧說,聲音低了下去。
“封牆前一天,我去檢查走廊盡頭有沒有裂縫。”
“走到最裡面的時候,我看見那面牆在滲水,滲出來的水是溫的。”
“牆上糊了一層水泥,但水泥下面好像有什麼東西,我當時用錘子敲了一下,敲掉一小塊水泥,露出了一點塑膠。”
“我本來想繼續敲,但那時候外面有人叫我,我就先出去了。”
“第二天開始封牆,磚頭水泥都運進去了,我想著反正牆要封死了,那東西也跑不掉,就沒再管。”
“十年了,你沒跟任何人提過。”我眯著眼睛看著周牧。
周牧看著我:“因為後來我告訴自己,那是我看錯了。地堡裡暗,燈光晃,我看到的可能是幻覺。”
“你信嗎?”我問。
周牧沒回答,但他的手在抖。
“不信又怎麼辦?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