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十年,才發現是楚門世界_第3章 3趙磊是最後一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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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磊是最後一個到的。
他走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把自制的長矛,矛頭是用鐵皮磨的,綁在棍子上,扎過不少喪屍。“我聽陳旭說了。”他的聲音很低,很沉,“什麼時候去?”
我看了他一眼,有點意外:“你不懷疑?”
“懷疑什麼?”趙磊說,“周牧說那面牆有問題,那就是有問題。周牧這人十年沒說錯過一件事。”
周牧苦笑了一下。
蘇曉棠站起來,她說,“牆要拆。”
“拆。”陳旭第一個表態。
“我沒意見。”趙磊說。
周牧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但拆牆需要工具,我們只有兩把錘子,三根撬棍,而且C區走廊的磚牆是雙層的,中間灌了水泥,拆起來至少要四個小時。”
“四個小時就四個小時。”我說,“今天就開始拆。”
我站起來,把那把生鏽的錘子拎在手裡,“走吧,不管牆後面是什麼,總比困在這等死強。”
六個人,五盞應急燈,兩把錘子,三根撬棍,一條命。
我們走向C區走廊。
拆牆比我們想的難得多。
周牧說的雙層磚牆,實際上是三層,最外面是一層磚,中間灌了水泥,最裡面又砌了一層磚。十年前封牆的時候我們是真的不想讓任何東西從那頭跑出來,所以封得特別死。
趙磊掄錘子,我和陳旭撬磚,蘇曉棠和周牧清渣,連希望都被叫醒了,負責給我們遞水和遞工具。
沒人偷懶。
第一個小時,我們拆掉了外面那層磚的三分之一。
陳旭撬下一塊磚,扔到旁邊,突然停下來。
“你們聽。”他說。
我們都停了。
從牆縫裡,傳出了一點什麼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水聲,是一種很微弱的、持續的嗡嗡聲。
像機器運轉的聲音,很低頻,如果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來。
“什麼聲音?”蘇曉棠聲音發緊。
周牧把手貼在牆上,閉上眼睛感受了幾秒:“是牆那邊的,有什麼機器在運轉,而且離我們很近。”
“機器?”陳旭的嗓子發乾,“什麼機器會在一個被封了十年的地堡裡面運轉?”
沒人回答。
但我注意到一個事,牆縫裡透出的空氣是溫的。
從牆縫裡滲出來的那股風,是暖的,帶著一種很奇怪的味道,不是腐爛,不是黴味,而是一種我很久沒聞到過的氣息。
消毒水的味道。
或者說,是醫院的味道。
我退後一步,看著其他幾個人。
蘇曉棠的臉色已經白了。她也聞到了。
“醫院。”她嘴唇在動,“牆那邊有醫院的味道。”
“地堡裡面怎麼會有醫院?”陳旭的聲音開始發抖,“這他媽不對!”
周牧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他沒說話,但他的手在錘子柄上攥得指節發白。
趙磊倒是很平靜,他把錘子掄起來,又是一下,砸在牆上,碎了一地水泥。
“不管那是什麼,拆開就知道了。”他說。
於是我們繼續拆。
牆縫越來越大,透出來的光越來越多。
等等。
光?
我湊到最大的那條縫前往裡看,但角度不對,只能看見一片白茫茫的光,和光裡面隱約的、模糊的輪廓。
圓形的東西。
排成一排。
我看不太清,但那個形狀讓我心裡發毛。
那些圓形的東西排列得太整齊了,間隔一致,大小一致,像是人為佈置的。
“讓我看看!”
陳旭把我推開,把眼睛貼在縫上,看了幾秒,猛地彈開,倒退了兩步,臉上的表情像見了鬼。
“什麼?”蘇曉棠抓住他的胳膊。
陳旭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像他本人:“攝像頭!”
“什麼?”
“牆那邊有攝像頭。”
陳旭的聲音在發抖,“一整排,圓形的,黑色的,鏡頭對著我們這面牆,最少七八個,全亮著紅燈。”
空氣凝固了。
“誰裝的?”趙磊問,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但握著錘子的手在微微顫抖。
“什麼時候裝的?”蘇曉棠問。
“為什麼裝在這裡?”周牧問。
我的腦子裡轉過無數個念頭,每個念頭都像一把刀,剜著我的理智。
攝像頭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有人在看,有人在記錄,有人在觀察。
十年。
也許不是十年,也許從第一天開始。
也許從我們躲進地堡的那一刻起,就有人在看著我們。
看著林薇被咬,看著劉芳大出血死掉,看著希望出生,看著我們吃老鼠、吃苔蘚、喝牆縫裡滲出的水。
看著我們死!
二十七個人,死了二十七個!
有人在看著他們死,然後什麼都沒做!
我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不是害怕,是憤怒。
一種從骨子裡燒出來的、要把我整個人點燃的憤怒。
“繼續拆!”我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趙磊看了我一眼,沒多問,掄起錘子繼續砸。
牆上的裂縫越來越大,白光越來越亮,攝像頭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我盯著那些亮著紅燈的小圓孔,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知道是誰在那邊!我要知道他們看了多久!
我要讓他們每一個都給我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