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後,暗戀對象說換了我的2B鉛筆_第9章 9我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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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腳步,沒有走過去,也沒有繞開。
“你在這裡等了多久?”
“一上午。” 他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我看到你媽在朋友圈發了你今天來學校的訊息。”
我沒說話。
他朝前邁了一步。
“調查結果出來了。我的錄取資格被取消了。”
他的聲音極其乾澀。
“學校也通報了,全校公示欄貼了一週。我爸去找了三個學校問復讀,沒有一個願意收我。”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一圈。
“林洛洛上週就跟我分手了。她在電話裡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你別再聯絡我了,我丟不起這個人。”
我站在原地,聽他說完這些,心裡沒有快意,也沒有同情。
“小妍。” 他又叫了我一聲,眼眶開始發紅。
“我錯了。”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整個下巴都在顫。
“我當時就是...... 就是太嫉妒你了。你什麼都比我強,成績比我好,老師比我喜歡你,連競賽都拿了省一等獎。我心裡不平衡,林洛洛又一直在我耳邊說她壓力大,說被你壓了三年喘不過氣,我一時糊塗就......”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膝蓋彎了一下,差一點跪下去。
“你能不能幫我跟教導處求求情?或者寫個諒解書?你高二給我補過課的,我們以前關係那麼好,你還給我講過電磁學的大題。”
“你幫幫我好不好?只要你幫我寫一份諒解,公安那邊可能就會從輕......”
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一個男生站在校門口,哭的滿臉是淚。
我安靜地看著他。
腦海裡閃過高二下學期的某個晚自習,我在草稿紙上給他推導電磁感應的公式,他託著腮歪頭看我寫字,笑著說 “你的字真好看”。
那一刻我以為他在看我。
現在想來,他可能只是覺得有人免費給他當家教,挺方便的。
“賀州。”
他猛的抬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卑微的期盼。
“你知道物理學上的絕對零度嗎?”
他呆滯地抬起頭,嘴唇發著抖,滿臉的淚痕在陽光下反著光。
“那是熱力學最低的溫度,粒子完全停止了運動。理論上,絕對零度是永遠無法達到的,因為總會有微小的擾動存在。”
我微微傾下身,看著他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
“但我現在看你的感覺,就像看到了絕對零度。你在我的人生裡,連產生一個微小粒子的擾動都不配了。”
他的嘴張了一下,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我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雙肩包的帶子。
“你以為你毀了我的人生?其實你只是把我剔除出了你那狹隘、惡毒、只配在陰溝裡算計的劣質系統。至於諒解書......”
我看著他。
“法律怎麼判,你就怎麼受。我連多寫你名字一個字,都覺得浪費墨水。”
我繞過他往前走了兩步,身後傳來他含混的哭腔:“小妍...... 小妍你等等......”
我沒有回頭,走出校門,去檔案室取最後一份材料。
走出校門的時候,他還蹲在門衛室旁邊。
我從他身邊經過,聽到他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爸。
他接起來,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出原來的樣子:“爸,她不肯...... 她不肯寫諒解書......”
我加快腳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計程車。
拉開車門的瞬間,陽光正好從背後打過來,影子長長的拖在地上。
車門關上,隔絕了所有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