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張戲票燒盡後,我嫁給了救我的人_第8章 8開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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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後,我和烏行止離開了北城。
烏氏族人四散多年,族中留下的孩子卻不少。
我用霍家送回來的那些首飾換了一座小院,辦了間醫館。
烏氏不死之身救不了外人,卻能辨病痛、識藥理。
烏行止坐堂,我在後院教孩子認藥。
日子算不上富貴,卻很安靜。
他從不問我什麼時候會愛上他。
也從不碰我腕間那個已經褪去的“舟”字。
入夏那天,我採藥時摔傷了腿。
傷口很快便癒合,只留下一點血。
烏行止卻蹲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已經不疼了。”
“我知道。”
“那你還怕什麼?”
他握住我的腳踝,聲音發緊。
“怕救不回你。”
那一刻,我才知道,他並沒有自己說的那麼從容。
三年守魂,日日看著我的身體冰冷。
他不是不怕。
只是從不拿自己的害怕困住我。
我低下頭,在他額上親了一下。
烏行止整個人都僵住了。
“烏蘅。”
“嗯?”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知道。”
我向他伸出手。
“回家吧,夫君。”
這是婚後,我第一次這樣叫他。
他的眼睛瞬間紅了,卻偏過臉,不肯讓我看見。
回城時,藥童送來一封北城的信。
信是蘇晚棠寫的。
她離開霍沉舟後去了南方,開了一間女子學堂。
霍沉舟沒有去找她。
他把霍家的宅子賣了,將一半的錢送去學堂,落款只寫“賠一件不合身的狐裘”。
剩下的錢,他用來重修梨園。
每年我忌日那天,他仍會坐在第一排聽《鎖麟囊》。
只是再也沒有包下整個戲班,也不許旁人空出身邊的位置。
那把椅子,誰來都可以坐。
他終於明白,想念一個人,不該要求全世界都陪他停在原地。
信的最後,蘇晚棠說,霍沉舟託她問我一句:
能不能原諒他?
我將信放進藥爐。
火燒過紙角時,烏行止沒有問上面寫了什麼。
他只把晾涼的藥遞給我。
“苦嗎?”
“苦。”
他從懷裡摸出一包蜜餞。
“早就備好了。”
我含住一顆,舌尖慢慢泛起甜味。
“烏行止。”
“嗯?”
“明年春天,我們回烏氏祖地看看吧。”
那裡有我真正的家,有母親埋下的酒,也有我離族時沒來得及告別的人。
烏行止笑了。
“好。”
“以後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
我回頭看了一眼燃盡的信。
其實我早已不恨霍沉舟。
我甚至仍記得十七歲那年,他躲在棺材鋪裡,滿臉是血,卻把唯一一塊糖塞給我。
那些愛都是真的。
後來的疲憊、放棄和變心,也是真的。
我們只是走散了。
他不必一生贖罪。
我也不必靠他的後悔,證明自己曾被愛過。
藥爐裡的灰被風吹散。
烏行止替我關上窗,將新買的木牌放到桌上。
上面寫著:
烏氏醫館,懸壺濟世。
落款處並排刻著兩個名字。
烏行止。
烏蘅。
我摸過自己的名字,忽然發現腕間最後一點舊印已經消失了。
那道刻進血肉的“舟”字,終於沒有留下。
院外,孩子們正喊我去看新開的花。
烏行止牽住我的手。
這一次,我沒有等誰來救,也沒有回頭看誰。
我握緊他的手,一起走進了春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