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在舊年,我趕赴春天_第 10 章 蔓蔓的死
第 10 章
蔓蔓的死,成了壓垮沈婉雲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看守所裡,警察通知她這個訊息的時候,我剛好去辦手續。
隔著鐵柵欄,我看到了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女人。
她穿著囚服,頭髮花白了一半,整個人瘦脫了相。
聽到蔓蔓死訊的那一瞬間。
沈婉雲臉上的表情定格了。
她張著嘴,像是一條缺氧的魚,發不出一點聲音。
幾秒鐘後,她突然爆發出極其慘烈的哀嚎。
她瘋了一樣用頭去撞鐵欄杆,撞得頭破血流。
“蔓蔓!我的蔓蔓啊!”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她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摳著水泥地面,指甲都翻了過來。
幾名獄警衝進去,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她按住。
她被人拖走的時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沒有了算計,沒有了深情。
只剩下無盡的悔恨和絕望。
至於林瑾川。
他在得知蔓蔓死後,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在審訊室裡又哭又笑,逢人便說自己是沈先生,自己的女兒馬上就要繼承大公司了。
法醫鑑定,他患上了嚴重的精神分裂症。
但即便如此,法律也沒有放過他。
他將在監獄的醫療區裡,度過他漫長而又瘋癲的餘生。
走出看守所的大門。
今天的天氣格外好,陽光刺破了厚重的雲層,灑在街道上。
我去了郊外的公墓。
把兩束新鮮的白菊,放在了父母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裡,他們依然笑得那麼慈祥。
我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塵。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
我輕聲說著,眼淚無聲地滑落,但嘴角卻帶著釋然的笑。
“那些傷害過我們的人,都已經遭到了報應。”
“我沒有做傻事,我把欠你們的公道,討回來了。”
風吹過墓園,樹葉沙沙作響。
像是在回應我。
我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是律師發來的訊息。
“傅先生,所有的離婚手續和財產分割已經全部處理完畢。”
“您名下的機票是明天下午三點的,祝您旅途愉快,前程似錦。”
我鎖上手機螢幕,拉開車門。
後視鏡裡,那個眼神空洞、滿身陰鬱的男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清明、脊背挺直的自己。
我踩下油門。
車子駛入陽光裡。
從今往後,我只是傅聿辭。
只為自己而活的傅聿辭。
第二天下午,機場航站樓。
廣播里正播報著登機的提醒。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一架架飛機衝入雲霄。
手裡捏著那枚戴了七年的婚戒,冰冷的金屬在指腹間硌出一點痛意。
沒有絲毫猶豫,我鬆開了手。
“叮噹”一聲,它準確無誤地落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前往蘇黎世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拉起輕便的行李箱,將那張廢棄的國內電話卡也一併拔出折斷。
過去的傅聿辭,連同那場荒唐噁心的騙局,被我永遠留在了這片土地上。
走進機艙的那一刻,我換上新手機,拍下了一張舷窗外純粹的藍天。
沒有配文,只發給了一個人——我自己。
你好,新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