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的紅,如何有恃無恐_第 9 章 楓楓
第 9 章
“楓楓,那些動態我看了。”
第二天中午,許墨的電話準時打來。
聲音和昨天不一樣。
少了那種溫和的篤定,多了一種我很少聽到的東西。
大概是,困惑。
“我不知道她發了那麼多。”
“她跟我說過她會在網上記錄一些籌備過程,我以為就是拍拍花、拍拍場地那種。”
“許墨,她拍的是你的手寫清單。”
“你們凌晨一起改方案的截圖,你幫她提伴娘裙的照片,你說“這個交給羽羽就放心了”的聊天記錄。”
“每一條底下的評論都在說,這對才是真正般配的。”
“而我,從頭到尾沒有出現過。”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楓楓,我......”
“你什麼?”
“我真的只是覺得她幫忙多,想讓她也有參與感。”
“參與感。”我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你有沒有想過,她在你們的婚禮裡有參與感,你的新娘在自己的婚禮裡什麼感都沒有?”
他的呼吸變重了。
“你說的我都聽到了,我回去跟她說清楚。”
“你準備怎麼說?”
“讓她以後注意分寸。”
我笑了。
“注意分寸。許墨,她的分寸是你給的。”
“是你每次說“聽羽羽的”給的。”
“是你把花牆做成羽毛形狀給的。”
“是你凌晨兩點安慰她給的。”
“你現在讓她注意分寸,就像你親手把門開啟,然後怪風吹進來了。”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了。
過了大概半分鐘。
“楓楓,你要我怎麼做?”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
不是敷衍,是真的在問。
可能是這三年裡,他第一次不知道答案。
我靠在窗邊,看著樓下老闆娘在澆花。
“你想清楚再來找我。”
“不是想清楚怎麼跟阮羽交代。”
“是想清楚,你和我之間,到底有沒有她不在場的時候。”
我掛了電話。
下午,沈令儀又發來訊息。
“楓楓,有個事我要不要告訴你,我糾結了一上午。”
“說。”
“阮羽昨晚在朋友圈發了一條新動態,只有共同好友可見。”
“文案是“有些事不是我的錯,但我願意承擔”,配圖是她把清許夜話那個賬號的登出截圖。”
“然後許墨在底下評論了一句。”
“寫的是:委屈你了。”
我看著這三個字。
委屈你了。
他安慰她的方式,永遠都這麼及時。
而對我,他能給出的最快反應是“你別鬧了”。
我把手機放下,換了衣服出門。
沿著河走了很遠。
走到一個小碼頭,碼頭上有個老頭在修船。
我在石頭上坐了下來。
河水拍著岸,有一下沒一下的。
我想起大學時有一次生日。
許墨說要給我驚喜。
我等了一整天。
晚上十點他來了,帶了一個蛋糕。
我很高興,切開來準備許願。
蛋糕上寫著:生日快樂。
沒有名字。
我當時沒在意。
後來阮羽發朋友圈,是她和許墨一起去蛋糕店選款的照片。
時間戳是當天下午三點。
我等了一整天的驚喜,是他和她一起準備的。
連蛋糕上的字都是她選的。
她說不寫名字更簡潔。
他說好。
那我的名字呢?
在我自己的生日蛋糕上,我的名字無處可放。
碼頭的老頭修好了船,朝我揮了揮手。
“姑娘,想不想坐船轉一圈?免費的。”
我站起來。
“好。”
船很小,晃晃悠悠地駛進河中央。
兩岸的房子矮矮的,有人在視窗晾衣服,有人在屋頂上逗貓。
風吹過來,把我的頭髮吹得很亂。
老頭問我:“姑娘一個人來旅遊?”
“算是吧。”
“一個人也好。”他慢悠悠地划著槳,“想去哪去哪,想停就停。”
“不用等人,不用遷就。”
我點了點頭。
船劃到橋底下的時候,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許墨髮來一條很短的訊息。
“我想通了一件事。”
“你說的對,我和你之間,確實沒有她不在場的時候。”
“但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看著那行字。
他承認了。
可承認之後呢?
我沒有回覆。
船從橋底穿出去,陽光一下子照到臉上。
很亮,有點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