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的紅,如何有恃無恐_第 5 章 司機問我
第 5 章
司機問我:“姑娘,去哪兒?”
“去火車站。”
“哪的票?”
我想了想。
“最近一班,去哪兒都行。”
......
“您好,最近一趟是九點四十去柳安的。”
售票視窗的姑娘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白裙子上停了一秒。
“柳安。”我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行。”
買完票,我坐在候車大廳的塑膠椅子上。
手機從出酒店到現在一直在震,我把它翻過去扣在膝蓋上。
旁邊一個帶孩子的阿姨看了我好幾眼,終於忍不住問。
“姑娘,你是剛拍完婚紗照?”
我低頭看看自己。
婚紗太長了,裙襬蹭了灰,平底鞋上有一小塊泥。
“差不多吧。”
檢票進站的時候,手機終於安靜了一小會兒。
我開啟來看。
許墨三十七個未接來電。
八條微信,越來越長。
第一條:“楓楓你去哪了?回來我們好好說。”
第三條:“你別鬧了,客人都在看著。”
第五條:“我知道你有情緒,但你不能這樣,你讓我和兩邊的家長怎麼交代?”
第七條:“你到底在哪?你媽也聯絡不上你,我很擔心。”
第八條是語音。
我點開,許墨的聲音很疲憊。
“楓楓,你說的那些事我都可以改,花牆拆掉也行,婚誓我重新寫也行。”
“你回來,什麼都聽你的。”
什麼都聽你的。
這句話要是早半年說,我大概會哭著跑回去。
可他緊接著又發了一句文字。
“羽羽說她願意跟你道歉,她讓我轉告你,她沒有惡意。”
我盯著螢幕。
到了最後一句,他還是要帶上阮羽。
我沒有回覆。
關掉微信,開啟和我媽的對話。
她只發了一條:媽在酒店等你,什麼時候回來都行。
我給她回了一條:媽,我出去待幾天,別擔心。
然後關了機。
列車開動的時候,窗外的城市慢慢往後退。
對面坐了一對老夫妻。
老太太在剝橘子,遞給老伴,自己又剝了一個。
老伴接過去咬了一口,皺著臉說太酸了。
老太太笑:“你這人,我挑最好的給你了,不甜怪我?”
老伴嘟囔了一句。
“你覺得好的不一定是我覺得好的,下回讓我自己選。”
老太太橫了他一眼。
“那你下回自己剝。”
然後兩個人對著笑起來,吵吵鬧鬧的,像拌了一輩子的嘴。
我坐在對面,忽然鼻子有點酸。
“自己選”這三個字,我好像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到柳安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出站,太陽很大,空氣裡有青草和河泥的味道。
我拖著裙襬站在廣場上,看著一個完全陌生的小城。
沒有行李。沒有手機訊號。沒有任何計劃。
只有身上這條白裙子,和口袋裡的身份證、銀行卡。
車站對面有一排小旅館。
最近的一家叫“鵲枝小住”,門口種著兩棵石榴樹,果子紅透了。
老闆娘在櫃檯後面嗑瓜子,看見我走進來,瓜子差點嗆到嗓子裡。
“我的天,姑娘你這是......”
“有空房嗎?”
“有有有,你等會兒啊。”
她翻了翻登記本,遞給我一支筆。
然後忍不住又看了我一眼。
“你這裙子,是婚紗吧?”
“嗯。”
“那你......新郎呢?”
我寫完名字,把筆放下。
“不需要新郎。”
老闆娘張了張嘴,識趣地沒再問。
她領我上樓,開啟一間朝南的房間。
窗戶對著一條小河,河上有石橋。
乾淨,安靜,什麼都沒有。
我把門關上,站在窗前。
陽光照進來,照在白裙子上。
我低頭,慢慢地把婚紗拉鍊拉開。
裙子滑下去,堆在腳邊。
裡面穿的是一件最普通的白T恤。
我坐在床邊,穿著白T恤和短褲,赤著腳。
開了機。
訊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我沒有看許墨和阮羽的。
只看我媽發來的。
“閨女,爸媽不怪你。”
“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站你這邊。”
我把手機貼在胸口,眼淚掉在膝蓋上。
窗外小河上有人在撐船。
船槳劃過水面的聲音很輕,一下一下。
像終於可以喘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