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的紅,如何有恃無恐_第 5 章 司機問我

玫瑰的紅,如何有恃無恐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Essenze

第 5 章

司機問我:“姑娘,去哪兒?”

“去火車站。”

“哪的票?”

我想了想。

“最近一班,去哪兒都行。”

......

“您好,最近一趟是九點四十去柳安的。”

售票視窗的姑娘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白裙子上停了一秒。

“柳安。”我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行。”

買完票,我坐在候車大廳的塑膠椅子上。

手機從出酒店到現在一直在震,我把它翻過去扣在膝蓋上。

旁邊一個帶孩子的阿姨看了我好幾眼,終於忍不住問。

“姑娘,你是剛拍完婚紗照?”

我低頭看看自己。

婚紗太長了,裙襬蹭了灰,平底鞋上有一小塊泥。

“差不多吧。”

檢票進站的時候,手機終於安靜了一小會兒。

我開啟來看。

許墨三十七個未接來電。

八條微信,越來越長。

第一條:“楓楓你去哪了?回來我們好好說。”

第三條:“你別鬧了,客人都在看著。”

第五條:“我知道你有情緒,但你不能這樣,你讓我和兩邊的家長怎麼交代?”

第七條:“你到底在哪?你媽也聯絡不上你,我很擔心。”

第八條是語音。

我點開,許墨的聲音很疲憊。

“楓楓,你說的那些事我都可以改,花牆拆掉也行,婚誓我重新寫也行。”

“你回來,什麼都聽你的。”

什麼都聽你的。

這句話要是早半年說,我大概會哭著跑回去。

可他緊接著又發了一句文字。

“羽羽說她願意跟你道歉,她讓我轉告你,她沒有惡意。”

我盯著螢幕。

到了最後一句,他還是要帶上阮羽。

我沒有回覆。

關掉微信,開啟和我媽的對話。

她只發了一條:媽在酒店等你,什麼時候回來都行。

我給她回了一條:媽,我出去待幾天,別擔心。

然後關了機。

列車開動的時候,窗外的城市慢慢往後退。

對面坐了一對老夫妻。

老太太在剝橘子,遞給老伴,自己又剝了一個。

老伴接過去咬了一口,皺著臉說太酸了。

老太太笑:“你這人,我挑最好的給你了,不甜怪我?”

老伴嘟囔了一句。

“你覺得好的不一定是我覺得好的,下回讓我自己選。”

老太太橫了他一眼。

“那你下回自己剝。”

然後兩個人對著笑起來,吵吵鬧鬧的,像拌了一輩子的嘴。

我坐在對面,忽然鼻子有點酸。

“自己選”這三個字,我好像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到柳安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出站,太陽很大,空氣裡有青草和河泥的味道。

我拖著裙襬站在廣場上,看著一個完全陌生的小城。

沒有行李。沒有手機訊號。沒有任何計劃。

只有身上這條白裙子,和口袋裡的身份證、銀行卡。

車站對面有一排小旅館。

最近的一家叫“鵲枝小住”,門口種著兩棵石榴樹,果子紅透了。

老闆娘在櫃檯後面嗑瓜子,看見我走進來,瓜子差點嗆到嗓子裡。

“我的天,姑娘你這是......”

“有空房嗎?”

“有有有,你等會兒啊。”

她翻了翻登記本,遞給我一支筆。

然後忍不住又看了我一眼。

“你這裙子,是婚紗吧?”

“嗯。”

“那你......新郎呢?”

我寫完名字,把筆放下。

“不需要新郎。”

老闆娘張了張嘴,識趣地沒再問。

她領我上樓,開啟一間朝南的房間。

窗戶對著一條小河,河上有石橋。

乾淨,安靜,什麼都沒有。

我把門關上,站在窗前。

陽光照進來,照在白裙子上。

我低頭,慢慢地把婚紗拉鍊拉開。

裙子滑下去,堆在腳邊。

裡面穿的是一件最普通的白T恤。

我坐在床邊,穿著白T恤和短褲,赤著腳。

開了機。

訊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我沒有看許墨和阮羽的。

只看我媽發來的。

“閨女,爸媽不怪你。”

“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站你這邊。”

我把手機貼在胸口,眼淚掉在膝蓋上。

窗外小河上有人在撐船。

船槳劃過水面的聲音很輕,一下一下。

像終於可以喘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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