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一別,再無歲歲相逢_第 5 章 林韻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第 5 章
林韻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手裡的檔案都拿不穩了。
宋明申拿著護照從書房走出來。
看到林韻這副見鬼的樣子,皺了皺眉。
“怎麼了?大驚小怪的。”
他走過去,一把奪過林韻手裡的檔案。
目光落在抬頭的“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上。
宋明申整個人猛地頓住。
他不可置信地翻到最後一頁。
看到了我端端正正的簽名。
“這......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緊接著,他看到了下面壓著的那張紙。
那是醫院的絕症診斷書。
宋明申死死地盯著那行【預期壽命不足三月】的字眼。
眼瞳劇烈地震顫起來。
手一鬆,護照和檔案同時掉在地上。
陳誠察覺到不對勁,大步走過來。
他一把推開宋明申,拿起了壓在最底下的那封信。
信封上寫著四個字:
【陳誠親啟】
監控畫面裡。
三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死死地僵在原地。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我看著他們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
平靜地按下了軟體的刪除鍵。
徹底切斷了與這個家最後的聯絡。
廣播裡傳來登機的提示音。
我站起身,拉著行李箱,走向了登機口。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
飛機降落在挪威特羅姆瑟。
推開機場大門的那一刻,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
我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深深地吸了一口這冰冷卻自由的空氣。
這裡沒有認識我的人。
沒有讓人窒息的謊言。
我用提前換好的當地貨幣,租了一輛車,前往提前訂好的海邊木屋。
木屋不大,但設施齊全。
推開窗,就能看到漆黑深邃的峽灣和遠處連綿的雪山。
我把行李箱隨意推到角落。
從包裡拿出一個新的手機,插上剛剛買的當地通話卡。
開機後,我撥通了國內代理律師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了。
“陳女士,您終於聯絡我了。”
律師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甚至還帶著一絲心有餘悸。
“國內出什麼事了嗎?”
我拉過一把木椅,在火爐前坐下。
“出大事了。”
律師嘆了口氣,語氣複雜。
“宋先生沒有去出差。他昨天瘋了一樣衝進我的律所,揪著我的衣領問您的下落。”
“他雙眼通紅,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子,把律所裡的東西砸了一大半。”
我看著火爐裡跳躍的火苗,神色平靜。
“你告訴他了嗎?”
“沒有,按照您的吩咐,我只說受您委託處理離婚事宜,其他一概不知。”
律師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還有......您的哥哥,陳誠先生。”
聽到這個名字,我撥弄炭火的手微微一頓。
“他怎麼了?”
“他看了您留下的那封遺書後,當場把那個叫林韻的女人按在茶几上打。”
律師的聲音裡透著一絲恐懼。
“宋先生去攔,被他用茶几上的菸灰缸砸破了頭,縫了十幾針。”
“陳先生像瘋狗一樣,一邊打一邊哭,說林韻害死了他妹妹。”
我靜靜地聽著。
遺書裡,我並沒有指責任何人。
我只是感謝了陳誠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
告訴他,我不怪他攔下我的打火機,也不怪他騙我林韻死了。
我只是太累了,想自己先走一步。
正是這種沒有半分怨恨的語氣,徹底摧毀了陳誠自以為是的“保護”。
他終於意識到,是他親手把刀遞給了別人,也是他親手掐滅了我求生的意志。
“我知道了。”
我打斷了律師的敘述。
“離婚協議走完流程後,把結果發給我就行,其他事不用管。”
結束通話電話,我把舊手機直接扔進了火爐裡。
看著它在烈火中逐漸變形、熔化,散發出刺鼻的塑膠味。
我終於感到了久違的睏意。
沒有吃安眠藥,我躺在木屋的床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接下來的半個月。
我過著近乎與世隔絕的生活。
每天除了去鎮上的超市買些必需品,就是在木屋裡看雪。
身體的疼痛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劇烈。
大劑量的止痛藥已經無法完全壓制那種彷彿要將骨頭碾碎的痛楚。
每次咳血,我都會平靜地把染血的紙巾扔進火爐。
我不害怕死亡。
我只是在安靜地等待它的降臨。
直到那一天。
特羅姆瑟下起了暴雪。
木屋的門被敲響了。
我以為是房東來送預定的木柴。
披上外套,艱難地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風雪倒灌進來,迷了我的眼睛。
我看清了站在門外的人。
宋明申穿著一件單薄的大衣,渾身落滿了雪。
他頭髮凌亂,眼窩深陷,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
額頭上還貼著一塊紗布,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像一條被遺棄在雪地裡的喪家之犬。
他僵在原地,死死地盯著我。
眼睛紅得滴血,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意意......”
他沙啞著嗓子,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我看著他。
心底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連一絲意外都沒有。
他能查到我的出境記錄,只是時間問題。
“你認錯人了。”
我語氣平淡,握著門把手,準備關門。
宋明申猛地撲上來。
他用盡全身力氣抵住門,不顧一切地抓住我的手腕。
“意意!別關門!”
他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
眼淚混著雪水,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別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