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剛和男友在一起時我買了只小熊，他看到直接扔進垃圾桶：
“我對這玩意兒過敏，以後別買了。”
因此戀愛三年，我沒有再買過一個玩偶。
直到我刷到了他學妹方糖的朋友圈。
【隨口說想要這隻絕版，辭遠哥哥不僅高價搶到，還包圓了整臺娃娃機！】
照片裡是一面牆的玩偶，最顯眼的是極難買的限量款Jellycat。
方糖懷裡抱不下，地上還堆著一排。
照片角落，宋辭遠正溫柔地幫方糖理順玩偶的絨毛。
沒有打噴嚏，更沒有起紅疹。
方糖評論：「辭遠哥哥好有耐心！」
他秒回：
「只要你喜歡，以後絕版我都替你搶。」
我看著螢幕，渾身發冷。
去年情人節，我多看了一眼娃娃機，他就黑著臉：
“明知我過敏還往有浮毛的地方湊，你能不能懂事點？”
原來他根本不對玩偶過敏，他只是對我過敏，連一點敷衍的耐心都吝嗇給。
我拿出一個黑色垃圾袋，把他的私人物品全部掃了進去。
宋辭遠，既然你對我“過敏”，那我就切斷過敏原，把你丟出我的世界。
......
“林聽月，你發什麼瘋？”
玄關處的防盜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
宋辭遠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杯包裝精美的果茶。
跟在他身後的方糖，懷裡正抱著照片上那隻絕版Jellycat。
她探出頭，看清我手裡的黑色垃圾袋後，捂住嘴驚呼了一聲。
“呀，聽月姐，你怎麼把辭遠哥哥的剃鬚刀掃進垃圾桶裡了？”
宋辭遠把果茶隨手放在鞋櫃上，大步走過來。
他一把奪下我手裡的垃圾袋。
“我在問你話，好端端的你動我東西幹什麼？”
我看著他。
他的外套衣領上，還沾著一絲玩偶的白色浮毛。
我沒有去搶那個袋子。
“你不是對浮毛過敏嗎？”
我指了指方糖懷裡的娃娃。
“我看家裡到處都是過敏原，怕你起紅疹，幫你清理一下。”
宋辭遠愣了一下。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這是防脫絨的材質，哪來的浮毛？”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找不痛快是吧？”
防脫絨。
去年情人節，我看中的那隻小熊，標牌上明明白白寫著無毛抗菌材質。
他當時是怎麼說的？
“你能不能懂事點？這破玩意兒看著就讓我呼吸困難。”
原來呼吸困難也是分人的。
方糖從宋辭遠背後走出來。
她把娃娃舉高了一點，臉頰貼著柔軟的絨毛蹭了蹭。
“聽月姐，你是不是看辭遠哥哥給我抓了哈基米，紅眼病犯了呀？”
“尊嘟假嘟，你連一個玩偶的醋都要吃嗎？”
哈基米。
尊嘟假嘟。
我看著她那副天真無邪的表情，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你懂什麼是紅眼病嗎？”
我看著方糖。
“不懂就去掛個眼科。”
方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眶瞬間紅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肩膀撞在宋辭遠的手臂上。
“辭遠哥哥，對不起，我不該拿這個娃娃進來的。聽月姐生氣了，我還是走吧。”
宋辭遠立刻伸手扶住她。
他轉過頭，眼神冷得像冰。
“林聽月，你吃錯藥了？糖糖小，你跟她計較什麼？”
“她就是開個玩笑，你非要說話這麼難聽？”
我看著他護著方糖的動作。
“她開玩笑就是天真，我多看一眼娃娃就是不懂事。”
“宋辭遠，你這雙標的本事，不去當裁判真是屈才了。”
宋辭遠皺起眉頭。
他最煩我用這種平靜的語氣跟他講道理。
“你沒完了是吧？”
“不就是個破娃娃，你至於陰陽怪氣到現在嗎？”
“你要是真想要，明天我也給你買一個不就行了。”
施捨一樣的語氣。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不喜歡別人挑剩下的。”
方糖咬著下唇。
“聽月姐，你別怪辭遠哥哥，都是我不好。”
“我這就把哈基米扔掉，你別生氣了。”
她作勢要把娃娃往門外扔。
宋辭遠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扔什麼扔，這是我花錢給你抓的，誰也管不著。”
他轉頭看我。
“你不是嫌家裡有過敏原嗎？行，我們走。”
他拿起玄關的車鑰匙。
“走，糖糖，帶你去吃宵夜。這家裡待著讓人窒息。”
方糖順從地跟在他身後。
出門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門被重重關上。
玄關櫃上的兩杯果茶，全都是半糖少冰的楊枝甘露。
方糖最喜歡的口味。
我對芒果嚴重過敏。
戀愛三年，他連我不吃芒果都記不住。
卻能記住方糖隨口說的一句想要限量款娃娃。
我走過去，拿起那兩杯果茶。
準確地扔進了垃圾桶。
“是挺讓人窒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