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在雨夜，我已赴青山_第 3 章 入夜

第 3 章

入夜。

容若華破天荒地回了別墅。

往常這個時間，她都會留在裴望舒的大平層裡陪他對劇本。

客廳裡沒有開燈。

我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隻木雕小人。

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容若華揉了揉眉心，解開西式外套的扣子，隨手掛在衣帽架上。

“怎麼不開燈。”

她按下牆上的開關。

刺眼的白熾燈亮起，她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晚飯沒做？”

“沒胃口。”

我把木雕收進口袋。

容若華眉頭微皺，顯得有些煩躁。

“還在為白天的事鬧情緒？”

她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鳴桐，我們結婚五年了。你應該清楚，我最討厭男人拿喬。”

“望舒只是個新人，他在娛樂圈沒有背景，我不護著他，他早就被那些資本生吞活剝了。”

“你不一樣。你是容先生，你擁有的是整個容家。你為什麼非要跟一個小男孩爭長短？”

她得理所當然。

彷彿讓我妹替裴望舒頂罪，也是我作為容先生必須履行的義務。

“你要是真的護著他，就不該讓他去開那輛車。”我平靜地說。

容若華喝酒的動作頓住。

那晚車禍。

原本是裴望舒在酒局後，非要開走容若華的限量版跑車。

而祁采苓，是裴望舒故意帶去的。

因為他嫌我妹在家裡太吵，說要帶她去“兜兜風”。

“那是個意外。”

容若華放下酒杯，聲音冷了幾個度。

“我已經說過了，望舒當時是受了驚嚇才會離開現場。”

“他有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你能不能多一點共情能力？”

我看著她。

“那那個孕婦呢？”

“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有應激障礙嗎？”

“祁鳴桐！”

容若華厲聲打斷我。

她沒有大吼大叫，但那種極具壓迫感的眼神已經說明了她處於動怒的邊緣。

“不要用這種道德綁架的口吻跟我說話。”

“生命當然寶貴，但我已經讓法務部給那家人的賬戶裡打了五百萬。”

“這筆錢夠他們普通人賺一輩子了。”

她走過來，從西式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

扔在茶几上。

“這裡面有三百萬。”

“密碼是你生日。”

“明天釋出會之前，帶采苓去買點像樣的衣服。”

“別總讓她穿得像個撿破爛的，給容家丟人。”

我看著茶几上那張黑金卡。

這五年來，她給我的錢寥寥無幾。

她總是說，真正的獨立男性不該依附妻子的施捨。

可現在，她卻用三百萬，買我妹一條命。

“她不缺衣服。”我沒去拿卡。

容若華有些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隨你。”

“記住我白天說的話。明天的澄清會，你們兩個必須在場。”

“要是再出什麼紕漏，南山療養院的名額，你就永遠別想了。”

她轉身上樓。

走到一半，又停下腳步。

“對了。望舒今天被網上的評論影響了心情。明天你見到他，主動打個招呼，別板著張臉。”

“大家都是一家人，沒必要弄得那麼難堪。”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伸手拿起那張銀行卡。

卡片邊緣鋒利。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監聽器，輕輕敲了兩下。

三秒後，手機收到一條加密簡訊。

來自宣微霜。

【明天釋出會的安保名單已經替換完成。裴望舒的保險箱密碼，已經破解。】

我回了一個好字。

將簡訊徹底刪除。

客廳的落地窗外，又開始下雨。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想起五年前，我也是站在這裡，看著容若華把戒指套進我的無名指。

她說，鳴桐，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現在，家沒了。

人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