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十日的幻冬_第 8 章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第 8 章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冷晏華像是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像,僵直地站在門口。
她的目光在茶几上那些散落的照片和賬單上游移,每一次定格,她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陸星澤和別的女人出入酒店的高畫質照片。
陸星澤利用她的公司職務私吞回扣的轉賬記錄。
每一張紙,都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那張自詡精明理智的臉上。
“晏華......你聽我解釋!”
陸星澤終於反應過來,慌亂地從沙發上爬起來,想要去拉冷晏華的袖子。
往常只要他露出這種無辜倔強的神情,冷晏華都會毫不猶豫地將他護在身後。
但這一次。
“滾開!”
冷晏華猛地揮開他的手,力道之大,直接將陸星澤掀翻在地。
她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地上的男人,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你拿我的錢,去跟別的女人開房?”
“你口口聲聲說我是你唯一的依靠,說你不圖我的錢,只圖我對你好......這就是你的不圖錢?!”
她的信仰崩塌了。
她一直以為,楚暮寒是個無趣又古板的男人,而陸星澤才是那個懂她、崇拜她、需要她的靈魂伴侶。
她沉浸在自己編織的“救贖”的偉大戲碼裡,自我感動了八百多個日夜。
結果到頭來。
她不過是陸星澤池塘裡的一條魚。
甚至是一條用來供養其他大魚的冤大頭。
“不是的,晏華,那些照片是錯位!賬單是我借的,我打算還的......”
陸星澤癱坐在地上,依舊試圖用他那套溫和偽善的語氣狡辯,眼眶通紅。
可那些鐵證如山的東西擺在面前,連最蠢的傻子都不會再信。
“你真讓我噁心。”
冷晏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再也沒有了曾經的偏愛,只剩下極度的厭惡。
狗咬狗的戲碼,總是讓人百看不厭。
我退回辦公桌後,雙手環胸,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冷晏華似乎終於從憤怒中抽離出來。
她轉過頭,看向我。
當她的目光觸及我平靜無波的臉龐時,整個人猛地一顫。
記憶的閘門突然不受控制地開啟。
她想起了三年前。
我每天晚上等她下班,為她溫好的那一盞湯。
想起了她生病時,我不眠不休守在床畔,為了她的一句咳嗽聲急得熬紅了眼。
想起了我為了她的事業,放下身段去求人,卻把功勞全都算在她頭上。
而她呢?
她用我的付出,去供養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她把珍珠當魚目,卻把垃圾當成了稀世珍寶。
一種排山倒海的悔恨,瞬間擊穿了她的心臟。
“暮寒......”
冷晏華向前走了一步,聲音都在發抖。
她那張向來高冷理智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卑微和祈求。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是我瞎了眼,被他矇蔽了。暮寒,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你之所以這麼生氣,是因為你在乎我,對不對?”
她試圖伸手來抓我。
我拿起桌上的鋼筆,抵在她的手背上,制止了她的動作。
“冷晏華,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我不生氣,我只是覺得髒。”
“你讓我覺得噁心,就和地上的他一樣。”
冷晏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眶瞬間紅透了。
“暮寒,你別這樣對我......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只要你別不要我。”
她徹底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像一個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公司我可以不要,錢我也都可以不要。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看別的男人一眼,我把命給你都行!”
聽著她這番自我感動式的懺悔。
我只覺得無比諷刺。
“你的命不值錢,我也不稀罕。”
我按下內線電話:“保安,上來把這兩個人扔出去。以後只要是冷晏華和陸星澤,一律禁止踏入楚氏集團半步。”
十分鐘後,辦公室重新恢復了清淨。
陳助理讓人把茶几和沙發都消了毒。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兩個像喪家之犬一樣被趕出去的身影,心底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既然已經認清了垃圾的本質,那就絕不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