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十日的幻冬_第 4 章 接下來的幾天

第 4 章

接下來的幾天，我什麼都沒說。

照常上下班，照常給冷晏華做她不喜歡的清淡菜系，照常看著她在手機上時不時露出的微笑。

她在我面前偽裝得太久，久到連她自己都覺得天衣無縫。

今天是週五。

也是我們戀愛三週年的紀念日。

一個月前，我就訂好了市中心那家最難預約的旋轉餐廳。

冷晏華當時答應得很好，甚至罕見地說了一句：“那天我一定準時。”

下午五點，我坐在辦公桌前，收到了她的微信。

【公司臨時有個緊急併購案，今晚可能要通宵，餐廳取消吧。】

我的目光盯著螢幕上的那行字，內心竟然沒有任何波瀾。

甚至覺得有些想笑。

【好，你忙，注意身體。】

我按下發送鍵，語氣一如既往地體貼、懂事。

半小時後，我準時打卡下班。

但我沒有回家，而是打車去了陸星澤住的小區。

我坐在街角的咖啡店裡，隔著落地窗，看著對面的高檔公寓。

晚上七點。

那輛熟悉黑色的卡宴緩緩駛入小區地下車庫。

十分鐘後，陸星澤所在的樓層，屬於他的那個窗戶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

我拿出手機，點開位置共享軟體。

這是三年前冷晏華主動要求安裝的，說是為了保證我的安全。

螢幕上，代表她的那個藍點，穩穩地停在陸星澤的位置上。

所謂的緊急併購案，不過是去另一個男人家裡共進晚餐。

我安靜地喝完最後一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

我站起身，打車回了公寓。

推開門，屋子裡很安靜，鸚鵡在籠子裡打著盹。

我走到臥室，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巨大的行李箱。

然後，我開始收拾。

我沒有發瘋，沒有崩潰，冷靜得就像在做一個日常的收納整理。

我把衣櫃裡所有屬於我的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箱子裡。

把洗漱臺上我的剃鬚水、護膚品，全部裝進收納袋。

洗手間裡我的牙刷、毛巾。

玄關處我的灰藍色拖鞋。

廚房裡我買的那套灰藍色餐具。

凡是帶有我個人印記的東西，我全都沒有放過。

最後，我走到了書房。

那裡有一個玻璃展示櫃，裡面放著這三年裡，冷晏華送給我的所有禮物。

一個廉價的打火機，一條沒有牌子的領帶，還有幾件款式老土的情侶裝。

每一件，我都曾視若珍寶地擦拭、儲存。

現在看來，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找來一個黑色的垃圾袋。

沒有絲毫猶豫，將展示櫃裡的東西一股腦兒地掃了進去。

伴隨著稀里嘩啦的碰撞聲，那些我曾經珍視的“愛意”，徹底變成了垃圾。

我把垃圾袋繫好，拎到門外。

回到客廳時，屋子裡已經變得空蕩蕩的。

沒有了我的東西，這間原本充滿生活氣息的公寓，瞬間恢復了冷晏華剛搬進來時的冷硬和單調。

就像一座沒有溫度的樣板間。

我走到茶几前，摘下無名指上的情侶對戒。

那枚戒指不值什麼錢，甚至因為戴得太久，邊緣已經有些磨損發黑。

我將戒指放在玻璃茶几的正中央。

旁邊，放著一張我剛才順手打印出來的紙。

那是冷晏華給陸星澤轉賬的賬單明細。

最上面一行，是用紅筆圈出來的【810天】。

我提著行李箱，站在玄關處，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那個曾經在雨夜裡跑了三條街只為了給我買一份夜宵的女孩。

那個曾經承諾永遠不會騙我的冷晏華。

早就死在時間裡了。

現在的她，不過是一個自私、虛偽、極度雙標的陌生人。

我關上門，毫不留情地走了出去。

電梯下行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機，將冷晏華和陸星澤的所有聯絡方式，全部拉黑。

順便，也退出了那個虛偽的共同好友群。

今晚的月色很暗。

但我卻覺得，眼前的路，比過去三年裡的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

凌晨兩點。

冷晏華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和若有若無的男士香水味，推開了公寓的門。

“暮寒，我回來了。”

她習慣性地喊了一聲，一邊隨手扯下外套，一邊換鞋。

玄關處沒有那雙熟悉的灰藍色拖鞋，她微微皺了皺眉。

“睡了嗎？”

屋子裡沒有開燈，安靜得有些詭異。

她按下牆上的開關，刺眼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客廳。

冷晏華的腳步猛地頓住。

茶几上沒有往常保溫的溫水。

沙發上沒有搭著他常穿的薄外套。

連角落裡的那個灰藍色抱枕都不見了。

一股莫名的心慌突然襲來。

她快步走向臥室，猛地推開門。

床鋪平整，沒有一絲睡過的痕跡。

衣櫃的門半敞著，裡面空了一大半，屬於楚暮寒的所有衣服，一件不剩。

冷晏華瞳孔驟縮。

她猛地轉頭，衝進洗手間，衝進書房。

沒有。

什麼都沒有。

整個屋子，乾淨得就像楚暮寒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她跌坐在沙發上，視線突然掃到了茶几上的那枚磨損的對戒。

旁邊，壓著一張紙。

她走過去，手指微微顫抖地拿起那張紙。

當看清上面的轉賬記錄，以及那個鮮紅的【810天】時。

冷晏華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