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五年,我於烈火中抽身_第 9 章 兩年後
第 9 章
兩年後。
初春。
我的工作室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開業了。
剪彩儀式上,閃光燈不斷。
我穿著一襲白色的高定西裝,笑容自信而從容。
現在的我,再也不需要去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不需要因為所謂的愧疚而委曲求全。
儀式結束後,我準備去地下車庫取車。
剛走到車位旁。
一個短髮凌亂、形容枯槁的身影突然從陰暗的角落裡竄了出來。
“清川!”
我嚇了一跳,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定睛一看,是一個剃著寸頭、狼狽不堪的女人。
是沈芷蘭。
她在獄中表現良好,獲得了減刑,提前出獄了。
她看起來老了十歲不止。
背部佝僂得厲害,似乎是因為在裡面做苦力,落下了真正的病根。
“清川,姐終於見到你了。”
沈芷蘭搓著滿是凍瘡的手,想要靠近我,卻又畏縮地停住了腳步。
“姐在裡面反省過了,是姐混蛋,姐不是人。”
她突然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眼淚鼻涕流了滿臉。
“清川,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檔案裡有案底,找不到工作,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你能不能......看在爸媽的份上,借姐點錢?不用多,夠吃頓飽飯就行。”
我看著這個曾經用偽造的疤痕道德綁架了我五年的女人。
看著她此刻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趴在地上乞討。
心裡沒有同情,也沒有憤怒。
只剩下一種悲哀的平靜。
“沈芷蘭。”我叫她的全名。
“當年你穿著露背吊帶,坐在西郊別墅的沙發上喝果汁的時候,想過會有今天嗎?”
沈芷蘭渾身一僵。
“你當時抱怨那塊模擬疤痕貼弄得你難受,現在呢?”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現在的日子,難受嗎?”
沈芷蘭捂住臉,發出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樣的痛哭聲。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沒有理會她的哭訴。
從包裡抽出一張百元大鈔,像施捨一樣扔在她面前的地上。
“這是你當年那半條‘假命’的錢。”
“拿了錢,就滾得遠遠的,再出現在我面前,我會叫保安打斷你的腿。”
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啟動引擎,毫不猶豫地駛離了車庫。
後視鏡裡。
沈芷蘭趴在地上,死死抓著那張一百塊錢,哭得撕心裂肺。
這是她自找的。
也是她應得的。
又過了一個月。
我從新聞上看到了關於顧星野的訊息。
他在獄中因為和其他男犯人起衝突,被推倒撞斷了腿,連臉都被劃爛了。
曾經引以為傲的皮相徹底毀了。
而蘇晚棠,在裡面因為精神狀態極不穩定,試圖自殺過兩次,現在被轉入了監獄的精神病院。
他們三個人,用不同的方式,支付了遲來的代價。
而我。
已經完全走出了那個陰暗的過去。
週末的下午。
我坐在工作室落地窗前的沙發上。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助理推開門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剛磨好的咖啡。
“清川哥,下週去巴黎參展的行程已經安排好了,另外,有一位姓周的女士說想定製一對婚戒,她......”
“接吧。”
我接過咖啡,笑著打斷她。
“生活總得向前看。”
窗外的街道上,車水馬龍。
我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沒有任何疤痕,眼神清透明亮。
我端起咖啡,敬了曾經那個在火場和謊言中苦苦掙扎的沈清川。
也敬了此刻終於重獲新生的自己。
徹底消失的,是那個軟弱可欺的沈清川。
而現在活著的,是隻為自己發光的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