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焚霜,畫我新生_第 2 章 市中心醫院
第 2 章
市中心醫院,VIP病房門外。
我拖著虛弱的身體,站在半掩的房門前。
透過門縫,我看到戎音塵正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給裴輕鴻剝著葡萄。
她的動作那麼輕柔,連眼底都帶著我從未見過的耐心。
裴輕鴻靠在枕頭上,臉色紅潤,哪裡有半點凍傷的虛弱。
“音塵,雲深哥還沒來嗎?”
他咬著下唇,聲音裡滿是委屈。
“他是不是還在怪我搶了直升機的位置?”
“都怪我不好,要是我堅持不上去,雲深哥就不會在雪地裡受苦了。”
戎音塵把剝好的葡萄喂進他嘴裡,抽出一張紙巾替他擦了擦嘴角。
“別提他了,他就是脾氣太倔,不懂事。”
“搜救隊早就過去把他接走了,能有什麼事。”
“他現在估計正在哪家酒店裡跟我賭氣呢。”
聽到這,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門發出的聲響打斷了他們的溫馨。
戎音塵抬起頭,看到我蒼白的臉色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還知道來?”
她站起身,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去哪找的直升機,連個型號都沒有,打你電話也不接。”
“闕雲深,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連我的規矩都敢破?”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只覺得胸口一陣反胃。
“你的規矩?”
“戎音塵,你的規矩就是在老公面臨生死關頭的時候,選擇救你的初戀嗎?”
我的語氣太平靜了。
平靜到戎音塵愣了一下。
以前遇到這種事,我總是會歇斯底里地質問,然後被她輕飄飄地打發。
但我今天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冷淡。
裴輕鴻適時地縮了縮肩膀,眼眶瞬間紅了。
“雲深哥,你別怪音塵,都是我的錯。”
“我的腿當年受過傷,實在受不了寒氣。”
“音塵也是怕我落下病根,才先把我帶走的。”
“你要是實在生氣,就打我罵我吧,別為了我和音塵傷了和氣。”
他一邊說,一邊掀開被子,作勢要下床。
戎音塵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將他護在懷裡。
“你亂動什麼?醫生說你不能下床。”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里滿是責備。
“闕雲深,你鬧夠了沒有?”
“輕鴻都跟你解釋清楚了,你還要端著架子到什麼時候?”
“我讓你帶的中藥包呢?”
我看著她伸出來的手,冷冷地開口:“我說過,扔了。”
戎音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闕雲深,你別給臉不要臉。”
“那個中藥包是你專門找老中醫配的,怎麼可能隨便扔了?”
“你就是故意想看輕鴻受苦是不是?”
“我怎麼會招了你這麼惡毒的男人?”
惡毒。
這個詞從她嘴裡吐出來,像刀子一樣扎進我的耳朵。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為了治我這千瘡百孔的胃,我一個人去醫院打止痛針。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疼得直不起腰,坐在醫院的長椅上給她打電話。
“音塵,你能來接我嗎?我胃好疼。”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裴輕鴻的笑聲。
她捂著話筒,語氣敷衍:“輕鴻剛回國,情緒不太好,我陪他看個畫展。”
“你不是帶了保鏢嗎?讓保鏢扶你回去。”
“雲深,你懂事一點,別總拿胃疼來煩我。”
那天,我是一個人淋著雨走回家的。
而現在,她為了裴輕鴻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凍傷,就要拿走我用來緩解胃痛的藥。
“沒帶就是沒帶。”我直視著她的眼睛。
“戎音塵,你既然這麼心疼他,怎麼不乾脆把自己的腿砍下來給他安上?”
“你!”
戎音塵猛地揚起手,似乎想要打我。
我沒有躲,只是死死地盯著她。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終還是放了下去。
“我懶得跟你這個瘋子計較。”
她轉身按響了呼叫鈴。
“讓護工去重新配一副藥,要最好的。”
裴輕鴻拉著她的衣角,故作姿態地低聲開口。
“音塵,雲深哥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他剛才在電話裡說胃癌惡化了”
“閉嘴!”戎音塵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里滿是譏諷。
“為了爭寵,連得絕症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闕雲深,你是不是忘了醫生怎麼說的?”
“我早就查過你的體檢報告,醫生說你只是普通的胃病,你根本不可能得胃癌。”
“你拿這種事來騙我,只會讓我覺得你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