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焚霜,畫我新生_第 1 章 雪山徒步時突發雪崩
第 1 章
雪山徒步時突發雪崩,我和妻子的初戀裴輕鴻同時被困。
救援直升機趕到時,因為超載,只能再帶走一個人。
我拖著剛做完胃癌化療的病體,戎音塵卻毫不猶豫地把裴輕鴻抱上了直升機。
“輕鴻是芭蕾舞演員,他的腿不能受一點凍。”
我絕望地扯住她的衝鋒衣:
“戎音塵,我胃病惡化了......身體不能在雪地裡凍著......”
裴輕鴻聽到我說的話,邊發抖邊掙扎著要下來:
“音塵,雲深哥如果不是真的急了,怎麼會拿絕症這種事開玩笑?”
“就算我的腿廢了,也不能讓雲深哥恨你......”
戎音塵猛地甩開我,將裴輕鴻護得更緊:
“為了爭風吃醋,你連得絕症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我跌坐在地,胃部傳來一陣痙攣的絞痛,心卻比冰雪更冷。
當年戎音塵被人算計重傷,這個康復奇蹟是我替她試藥落下病根後,吃了無數苦頭才求來的。
本想等熬過這三個月的觀察期,在下週的結婚紀念日給她一個巨大的驚喜。
現在,這卻成了最大的笑話。
我蜷縮在雪地裡,失去意識前,另一架重型直升機在風雪中降落。
那個傳聞中冷血無情的隱世家族女掌舵人,紅著眼朝我狂奔而來。
......
“闕雲深,別睡,我帶你走。”
低啞發顫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我費力地掀開眼皮,對上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
褚風霽緊緊抱著我,溫熱的掌心捂在我的胃部上。
“沒事了,我在這裡。”
她將我裹進厚重的防寒服,大步跨上那架印著隱世家族家徽的重型直升機。
機艙門關閉,將外面的暴風雪徹底隔絕。
我靠在她懷裡,胃部的絞痛感卻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肉裡來回地割。
鮮血順著嘴角不斷往下湧,染紅了直升機的真皮座椅。
褚風霽的手在抖。
“醫生!馬上止血!”
她厲聲呵斥著隨行的醫療團隊。
護士剪開我的衝鋒衣,冰冷的儀器貼在我的皮膚上。
我盯著艙頂慘白的燈光,腦海裡全都是戎音塵抱著裴輕鴻頭也不回的背影。
“輕鴻是芭蕾舞演員,他的腿不能受一點凍。”
她的這句話,比雪山上的冰雹還要冷。
我閉上眼,任由眼淚砸進鬢角。
再醒來時,入鼻是濃重的消毒水味。
我躺在高階私立醫院的VIP病房裡。
褚風霽坐在床邊,指骨泛著青白。
見我睜眼,她立刻傾身過來。
“還疼嗎?”
我搖了搖頭,下意識地去摸胃部。
那裡纏滿了厚厚的紗布。
醫生站在床尾,神色凝重地看著我。
“闕先生,您在雪地裡凍得太久了。”
“加上本身就有胃部大出血的跡象,好不容易清零的癌細胞再次擴散了。”
醫生的話像一記重錘,砸碎了我心裡最後一點僥倖。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個我吃了三年靶向藥,做了無數次化療才換來的奇蹟。
那個原本打算在下週結婚紀念日,給戎音塵的驚喜。
就這樣沒了。
褚風霽握住我冰涼的手。
“闕雲深,跟我走。”
她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
“她能給你的,我千倍萬倍給你。”
“她給不了你的,我也給你。”
我看著眼前這個權勢滔天的女人。
圈子裡都說她冷血無情,手段狠辣,可她卻唯獨把我捧在手心裡。
我抽出手,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會跟你走。”
“但我得親自去把這七年的爛賬算清楚。”
褚風霽定定地看了我很久。
“好,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後,我來接我的褚先生。”
她轉身離開病房,將空間留給我。
就在這時,放在床頭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戎音塵三個字。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按下接聽。
電話剛接通,女人帶著寒意的聲音便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闕雲深,你鬧夠了沒有?”
“搜救隊說你根本沒上他們的車,轉頭就上了一架來歷不明的直升機。”
“你為了氣輕鴻,連命都不要了是嗎?”
我握著手機,指節用力到發白。
“戎音塵,你在哪?”
電話那頭傳來裴輕鴻刻意壓低的虛弱咳嗽聲。
戎音塵的聲音立刻柔和了下去。
“我在市中心醫院陪輕鴻。”
“他的膝蓋被凍傷了,醫生說如果再晚一點,這輩子都跳不了舞了。”
她頓了頓,語氣重新變得不耐煩。
“你既然沒死,就趕緊滾過來給他道歉。”
我扯了扯嘴角,覺得荒謬至極。
“我為什麼要給他道歉?”
“在雪崩的時候,是你把他抱上直升機,把我一個人丟在原地。”
“要道歉,也該是你們給我道歉。”
戎音塵似乎被我的話激怒了。
“闕雲深,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都說了,輕鴻是跳舞的,他需要那雙腿!”
“你一個閒在家裡什麼都不幹的全職丈夫,受點凍怎麼了?”
“我不是讓搜救隊去接你了嗎?你不是全須全尾地活下來了嗎?”
她的每一個字,都踩在我的脊樑骨上。
七年了。
每次只要涉及到裴輕鴻,我永遠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當年她剛接手家族企業,被人算計,食物中毒命懸一線。
是我不眠不休地照顧了她整整半年。
為了替她試藥,我喝了三年的苦藥,針眼佈滿了整個手臂,最終患上了嚴重的胃病。
可她卻在裴輕鴻回國的那一天,把我一個人丟在冰冷的醫院裡。
“既然全須全尾,你找我幹什麼?”我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戎音塵冷哼了一聲。
“輕鴻因為你的事,一直自責得睡不著覺。”
“你立刻過來,當面告訴他你沒事,別讓他有心理負擔。”
“還有,你平時用的那個暖胃中藥包帶過來,輕鴻的腿需要熱敷。”
我心口一陣抽痛。
那個中藥包,是我用來緩解胃部劇痛的。
她明明知道我胃寒,卻要我拿去給她的初戀熱敷膝蓋。
“中藥包我扔了。”
“闕雲深!”戎音塵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
“你是不是非要在這個時候爭風吃醋?”
“我都說了,我和輕鴻早就斷乾淨了,現在只是朋友。”
“他孤身一人回國,我作為朋友照顧他一下怎麼了?”
“你能不能大度一點,別總像個妒夫一樣盯著他不放?”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她那套冠冕堂皇的藉口。
每次都是這樣。
她總能把自己的偏心說得理直氣壯,把我的痛苦貶低為無理取鬧。
“半小時,不來的話,你以後都不用回戎家了。”
說完,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在潔白的床單上。
醫生嚇了一跳:“闕先生,您現在的身體非常虛弱,不能亂動。”
我按住針眼,從病床上站起身。
“麻煩給我拿一套衣服。”
我要去見她。
不去見她,怎麼把這七年的賬,一筆一筆地清算。
“準備車。”我轉頭對站在門外的保鏢說,“我要去市中心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