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後,我假??離開了王府_第5章 娘親眼裡有疼惜
」
孃親眼裡有疼惜,卻遲遲沒點頭。
門忽然被推開,父親大步進來,撞翻了桌邊的瓷瓶。
瓷片落地的脆響鑽進耳中,我當場捂住耳朵。
「誰準你說和離?」
「父親,我在王府過不下去。」
「世子缺你吃,還是少你穿了?」
「我每一天都怕說錯話,怕做錯事。」
「你從前膽子大得很,如今裝什麼柔弱?」
「我不是......」
聲音到了喉嚨口,突然變得很遠。
孃親擋在我面前,父親卻越說越怒。
「靖王府替家裡擋了多少麻煩,你哥哥們在外行走,誰不高看一眼?」
父親扳著手指說,長兄今年能補上實缺,是王府的人在吏部替他說過一句話。
二哥做生意被人扣貨,也是報出世子岳家的名頭才順利脫身。
連族中幾個從前不登門的叔伯,如今逢年過節都來送禮,盼他替人往王府遞話。
我的婚事早被沈家拆成一份份好處,落進每個人手裡。
若我回家,那些人首先看見的不會是我的病,只會是被我帶回來的損失。
「當初是你們讓我嫁的。」
「我們給你挑了潑天富貴,你反倒怪起父母?」
「我只想回來。」
「想和離,門都沒有。」
他指著我,最後只剩一句反覆的話。
「這樣的好親事,你還不知足。」
這樣的好親事......要知足......
我在耳鳴裡看見孃親紅了眼睛,卻聽不見她替我說一句可以回來。
那日以後,我斷了向孃家求救的念頭。
我當年像被鬼迷心竅,把高門當成天上落下來的福氣,如今連父母也捨不得讓我把福氣退回去。
世子的正妃還要做宗婦,我明明承擔不起,所有人卻只看見這身份能給沈傢什麼。
歲末圓房後,裴明崢對我溫和過一陣。
他偶爾留宿,也肯聽我說幾句閒話,我便誤以為三年沒有白費。
白月光一回來,那點溫和立刻散了。
我停下侍奉,王府長輩便用旁人替我,我不再討好裴明崢,他也只會發怒。
我終於看清,他們給我的好,全要靠我不停地付出才肯續上。
父族不會護我,和離也走不通,我只能自己找路。
7.
我閉門養病時,承恩伯府大廈傾頹的訊息傳遍京城。
陸家男子入獄流放,女眷按罪籍沒,陸含霜險些被送入教坊。
裴明崢出面替陸含霜免了官妓的刑罰,又把她安置在桂花巷的私宅。
這些事起初無人告訴我。
我在園裡犯了頭暈,恰好遇見婆母,她看著我病懨懨的樣子,滿臉不耐。
「你佔著正室名分,外面那些人翻不出天,整日擺這副臉給誰看?」
她說完便走,連我扶著樹站不穩也沒理會。
我直到裴明崢親自來院裡,才聽懂那句話。
他坐在我對面,語氣難得遲疑。
「我從前確實欠了她一些,不過......」
我替他接下去。
「所以你救了她。」
「她父兄犯的罪與她無關。」
「她如今住在哪裡?」
「桂花巷。」
「你的私宅?」
他點頭,隨即解釋:「宅裡都是僕婦,我沒有留宿。」
我看著他,只覺得這份急切很可笑。
「既怕流言,不如把她接進府。」
「你說什麼?」
「祖母念舊,府裡又住得下,她進來反而名正言順。」
裴明崢猛地起身,像是下一刻又要離開。
我立即抓住他的手,靠進他懷裡。
「若你想納她,我不會阻攔,一切照你的心意辦。」
他的身體僵了片刻,才伸手抱住我。
「知宜......」
「我在。」
「你不必這樣遷就我,我知道你心裡有我。」
我閉了閉眼,發現他的懷抱已經治不好我的耳鳴。
他甚至沒有聽出,我盼的是陸含霜入府後佔走他所有目光,好讓我騰出手籌謀離開。
臨走前,他又提起老王妃。
「祖母常問你的病,得空去陪她說話。」
「好。」
「若實在難受,遲幾日也成。」
我便真的一次也沒去。
老王妃氣得不輕,恰逢裴明崢出城辦差,她索性做主把陸含霜抬進王府。
陸含霜也懂投桃報李,每日替她抄經、按腿、試藥,比我從前還殷勤。
府裡很快又有了新說法,說陸姑娘遭逢大難仍知恩圖報,比我這個正經孫媳更貼心。
這些話傳進院裡時,青葵氣得要出去理論,被我攔住。
陸含霜做的正是我做了三年的事,她今日得誇讚,明日做得稍慢,也會有人把另一個更勤快的女子擺到她眼前。
老王妃需要的是隨叫隨到的侍奉,至於站在榻邊的人是誰,並不重要。
我不再爭那個位置,反而第一次看清它有多可笑。
老王妃派嬤嬤來訓我,說既有人肯盡孝,我以後不必再去礙眼。
我跪著聽完,起身時膝蓋已經麻了。
第二日,青葵替我換藥,才發現兩邊膝頭全是青紫。
我在花園裡見過陸含霜一回。
她身後跟著兩個侍女,衣裳素淨,髮間卻戴著那支大紅寶石簪。
她看我的眼神不見得意,只有藏不住的恨。
她恨誰都與我無關,我徑直走了。
裴明崢回來後,徑直闖進我的院子。
「我沒有讓祖母接她進府。」
我正在看賬冊,聞言點頭。
「如今這樣也好。」
他衝來問我為何說好,聲音一下拔高。
「哪裡好?」
我耳中刺痛,把椅子往後挪了一點。
「陸姑娘不用住外宅,祖母也有人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