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後,我假??離開了王府_第3章 老王妃捂着
老王妃捂著??口喊晦氣,回頭看我的眼神,竟像陸含霜闖宴也是我的錯。
長順小跑著追上裴明崢,連一句請我回院的話都沒留下。
我站在滿地碎瓷之間,幾個方才還誇我們恩愛的夫人避開了我的目光。
那一刻,席面替我掙來的所有臉面都碎得比瓷片還快。
我不想等他們來安慰,轉身帶青葵回院。
走到池邊時,我才想起陸含霜手裡那支簪。
三年前置辦嫁妝,母親帶我去過城中最好的金鋪。
那支大紅寶石簪就擺在櫃上,寶石顏色濃得像一團凝住的血。
我看了許久,掌櫃卻笑著說,那是一位公子替心上人定做的,只借給鋪裡展示手藝。
母親見我喜歡,託人尋了顆小一些的寶石,照著相似的樣式給我做了一支。
她把簪子插進我髮間時,笑著祝我也能遇到肯費心的良人。
原來替陸含霜找那顆寶石的人就是裴明崢。
他給她的是費盡心思尋來的獨一份,給我的卻總是庫房裡隨手挑出的合用東西。
青葵見我停下,小心問道:「小姐,耳垂又疼了?」
我拔下發間的小紅寶石簪,揚手扔進池裡。
水面咚地一響,細小的漣漪很快散開。
「小姐,那是夫人給您的嫁妝。」
「青葵,我不要次一等的東西。」
她怔住,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我倒沒哭,只覺得??口那塊壓了三年的石頭鬆了一點。
真心若只換來旁人偶爾施捨的體面,名分再貴重,日子仍舊如鯁在喉。
我不想再嚥了。
4.
婆母收拾完宴席的爛攤子,深夜派人砸開我的院門。
她認定我放走夫君,才叫王府成了全京城的笑話,命我去祠堂抄家訓。
祠堂的蒲團又冷又硬,我跪了一刻便抱著腿坐下來。
夜深時,身後傳來急促腳步。
裴明崢帶著一身寒氣進門,抬手把披風搭在我肩上。
「母親正在氣頭上,你為何不去找我?」
「我該去哪裡找你,陸姑娘住的醫館,還是你自己的院子?」
他替我係帶子的手停住。
「你把我推過去,如今又拿這件事怨我?」
「我若不鬆手,你會留下嗎?」
「她當眾??腕,我不能看著她死。」
「所以你還是會走。」
裴明崢抿緊唇,伸手來扶我。
我甩開他,手背撞在供桌邊沿,立刻腫起一道紅痕。
疼痛把壓了一日的話全撞了出來。
「你當年就不該選我。」
「沈知宜。」
「我也不想繼續做你的世子妃。」
他猛地攥住我另一隻手,力氣大得骨頭髮疼。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這樣的婚事從頭就是一場意氣,我用三年替你的意氣收拾殘局,已經夠了。」
「住口。」
「我不願再做你的妻子——」
裴明崢突然捂住我的嘴,把我從蒲團上拖進懷裡。
「這句話不準說完。」
他的??口起伏得厲害,語氣卻像在下命令。
「你今日受了驚,等病好了,我們再談。」
我想咬他的掌心,牙齒碰到皮肉時又失了力氣。
他把我裹進披風,抱出祠堂。
院裡很快忙起來,熱水、湯婆子和大夫一撥撥進門。
我原以為自己只是氣得發抖,等被放進被褥,才發現四肢冷得不聽使喚。
我病了整整兩日。
裴明崢也在床邊坐了兩日,像是守著便能證明他沒有捨下我。
青葵說,他不準院裡熄燈,半夜每隔一會兒就要摸一次我的額頭。
大夫說我只是受寒加上鬱結,他卻把藥方看了一遍又一遍,像要從紙上找出另一個病因。
我醒過幾次,每回看見的都是他緊繃的臉。
從前我盼他守在身邊,如今願望成真,心裡只剩疲憊。
他做得越急,我越清楚,這份在意來得太晚,而且只在他察覺我要抽身時才有。
我醒來時,他立刻俯身。
「那日我沒碰陸含霜,只叫僕婦替她包紮,又請大夫守著。」
我轉過臉看牆。
「她家出了事,我只是不願落井下石。」
「世子不必解釋。」
「你不信我?」
「我頭疼,聽不得這麼多話。」
裴明崢托住我的肩,硬把我轉回來。
「你從前不是這樣。」
這句話叫我想起兩年前,他染了風寒,我在門外多問大夫幾句,他便嫌我吵,摔了藥碗。
我守了他六夜,等他病好,還為自己惹他不快道歉。
如今我只是說一句頭疼,他的臉色便沉下來。
「好,你歇著。」
他起身走出內室,院外隨即傳來一聲重響。
沒過多久,青葵慌慌張張進來。
「小姐,世子踹翻了廊下的長凳,還叫所有人跪著反省。」
我讓她把傳話的人叫進來,命院中下人起身。
幾個侍女互相看著,膝蓋仍貼在地上。
她們怕裴明崢,不怕我。
趙媽媽站在最前頭,低聲道:「世子妃養病要緊,這些事還是別管了。」
我??口發悶,重新躺下。
「青葵,你不準跪。」
「奴婢不跪,奴婢陪著您。」
我閉上眼,院裡侍女仍跪著,只有青葵坐到了床邊。
5.
隔日,好友們合送的釵環到了。
盒子裡壓著四張短箋,每張都問我身體如何,卻沒人提那場生辰宴。
我摸著木盒邊角,第一次慶幸她們沒來親眼看我丟臉。
王府下人最懂見風轉舵,前幾日還精緻的飯菜很快變得敷衍,連送來的炭都夾著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