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鶯（無花果）_第5章 你人不怎麼樣

「你人不怎麼樣，也就只有家世能拿出來擺弄了。」

太子殿下和紀雲卿恰巧路過，紀雲卿給李鈺行過禮，輕聲笑道:

「六殿下可錯了，崔女娘女紅好，花兒繡得能引來蝴蝶。崔女娘籌算好，算盤一撥哪虧哪損她都知道。崔女娘做得一手好詩，寫得一手好字。最重要的是品行更好，暑熱施冰飲，寒天施熱粥，外頭人都念崔家女娘的好。」

被一通誇獎，我兩腮燙得嚇人。

李鈺眉頭一皺，問紀雲卿怎麼知道。

「和崔家打過交道的客人沒有不誇她的，我聽了一滿耳朵，想不記住都難。」

李鈺反駁:

「她哪裡有這麼好，你就是沒見過真正的妙人，才覺得崔文鶯哪裡都好。」

李鈺轉身離開，他緊緊捏著白玉簪子，像是要把它捏得粉碎。

我垂著頭，想起皇后娘娘叮囑我的話。

我不是個小氣的女娘。

若是李鈺給我好好道個歉，我也不生他的氣了。

08

等走遠了，李鈺才後悔。

明明這根簪子是打算給鶯鶯賠罪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一見到鶯鶯嘴就刻薄了起來。

「殿下明明就很喜歡崔女娘，怎麼能說那些刻薄的話呢。」

「她是我的未婚妻，任我怎麼對她，她都應該把我放在心上。」

李鈺想了想。

從前母后過分關注太子，他不開心，怎樣懂事都換不來母后的關注。

於是調皮搗蛋，刻薄母后和母后的宮裡人。

自己被母后抓住，打屁股蛋。

母后收著力，打的不是很痛，可是自己很開心。

母后終於關注他了。

雖然自己被送去萬松書院學習，可好歹是被關注了。

後來過了很久，母后才知道自己不是討厭她和她宮裡的人，是喜歡她。

哭笑不得。

小廝接著道:

「那殿下有把崔女娘放在心上嗎?」

當然有啦，李鈺心想。

他是真心想要崔文鶯多關注他的，卻總是弄巧成拙，鶯鶯好像越來越不喜歡他了。

還對紀雲卿那樣溫和。

李鈺一點也不慌。

世家沒有適齡的男子婚配，崔文鶯除了嫁給他，還能嫁給誰呢。

總不能是根基單薄的紀雲卿。

「有。」

「那殿下快去給崔女娘道歉吧，女孩子心軟，很容易就原諒人了。」

李鈺想起剛剛自己失態的樣子，怕自己忍不住又刻薄鶯鶯。

「先算了，往後日子還長著。」

「她會知道我的好的。」

李鈺看著手上的白玉簪，輕笑兩聲:

「算了，她那個性子，不磨就不磨吧。以後沒好日子過我也認了。」

郡主娘娘把詩會安排在河邊。

不遠處就是兩溜桃樹。

花枝顫顫，落英繽紛，確是美景。

還有會騎馬的騎了馬來。

我呆呆看著枝頭玩鬧的小雀，想起從前跟孃親說自己不喜歡李鈺。

孃親搖著蒲扇，扯了扯嘴角:

「鶯鶯，我們這樣的人家，感情是最不要緊的東西。往後你當了皇妃，就知道爹孃的一片苦心了。」

但我並沒有那麼想當皇妃。

可那又如何，感情是最不要緊的東西。

我輕輕嘆著氣。

忽然，有人的馬兒受驚了，嘶鳴著朝我撲過來。

我心想著自己真是倒黴透了，慌忙到處躲。

可馬兒的速度比人快，它抬起前蹄，巨大的黑影罩下。

「鶯鶯!」

我身子一歪，被人推到一邊，摔在地上。

09

紀雲卿肚子被馬狠踩了一腳。

他哇一下吐出一口血來。

眾人慌忙送紀雲卿看醫。馬兒的主人也很慚愧。

當即將這發狂的馬射刀掉。

「崔女娘受驚了。」

我搖搖頭，目光追尋著紀雲卿。

被馬兒踏這一腳，該有多疼呀。

我拉住那位主人的衣服:

「紀雲卿受了重傷，你應該給他道歉。」

他皺了皺眉:

「可他並非世家子弟，不要緊的。不及崔女娘金貴。」

我再三要求，他才煩躁地同意了。

「好好，等紀雲卿病好，我親自帶厚禮賠罪，總行了吧。」

「也不知道你是怎麼了，好歹也是世家小姐，為個沒根基的人說話，也不怕別人笑話。」

有錯不道歉才會叫人笑話。

李鈺隔得遠，見崔文鶯沒受傷，鬆了一口氣。

等紀雲卿被抬走，李鈺過去檢查了一下受驚的馬。

才發現馬兒不小心踩到了尖石，這才受驚失控。

太子殿下看重紀雲卿，特意給他請了太醫治療，藥材都用最好的。

可他昏迷不醒，我擔憂了很久。

茶飯不思。

孃親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近日飯食進的這樣少。

我不敢說。

只是一天去好幾趟紀雲卿府上，看他好了沒有。

聽說紀雲卿醒了，我忙親自做了些清淡養身體的東西去看他。

等到門口，卻聽見了兄長的說話聲。

「鶯鶯元宵落水，你救了她，本可以順勢提親，作甚要裝女娘。」

「那日你裝女娘裝得那麼快，我都奇了。」

紀雲卿咳嗽兩聲:

「以恩挾親，和仇也沒什麼區別。」

「何況崔女娘的性命和名聲要緊。」

兄長恨鐵不成鋼:

「你不是喜歡鶯鶯嗎?以前就給她留米糕，抄書掙的一點錢，一半寄給了家中父親，一半花在鶯鶯身上。怕她迷路，她去哪玩兒你都在附近跟著。

」

「此次防汛回來，凳子還沒坐熱就想著給鶯鶯買東西。我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你雖非大族，家世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