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鶯(無花果)_第4章 他心裡一盤算
他心裡一盤算。
鶯鶯這性子不磨不行,這樣不聽話,以後入府還了得。
想起當初書院裡那抹到處轉悠的鵝黃身影,李鈺不由自主淺笑了一下。
算了,是自己來遲了。
日後挑份禮物給她賠罪,她一定會高興。
雨一連下了好多天。
都說只有夏天才有這麼大的雨,春天裡也下這樣的大雨,也太讓人揪心。
聽聞兄長和紀雲卿都被任命了官職,負責配合工部防澇防汛。
兄長偶爾來一封信報平安。
我放下心,從那些文字的犄角旮旯裡找出了紀雲卿的影子。
他隨工部到灘塗,一隻腳陷進泥裡,要兩個人幫著拔才能拔出來。
水漲的太快,為了補修堤壩,他一連三四天沒有吃飯。
還有好多好多。
小桃問我怎麼總拿著兄長的信翻來覆去的看。
我說這是個秘密,我不能告訴她。
好在提前做足了準備。
河水雖然漫了上來,但並未發生水災。
兄長回家的時候,瘦了好大一圈,人也黑了。
孃親心疼他,讓廚房給兄長燉了好些補品。
孃親兄長母慈子孝,看得人暖心。
紀雲卿沒有孃親差人為他燉補品,也沒有妹妹噓寒問暖。
他的爹爹在家鄉做夫子,教人唸書,沒隨他來京。
偌大的府邸中,怕是隻有紀雲卿孤零零一個人。
我答應過紀雲卿,會牽掛他,不讓他孤單。
何況他是兄長同窗,平日又對我多有照拂,給他送點東西很正常。
於是我讓廚房按哥哥吃的補品又做了一份,裝在食盒裡。怕小桃囉嗦,想著紀雲卿府裡也不遠,乾脆帶著食盒偷偷遛出家門。
沒走多遠,我那不認路的老毛病又犯了。
道路交錯,處處都是差不多的樣子。
一樣的青磚黛瓦,一樣的推著貨車的貨郎,連叫賣的聲音也一模一樣。
我真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了。
我買了兩個包子,向人家打聽:
「去那位探花郎的府邸,該往哪裡走呀?」
老闆用油紙包了熱騰騰的包子遞給我,靜靜指了指我身後:
「小女娘不用找,探花郎在你身後呢。」
07
我猛一回身,紀雲卿眉眼彎彎,兩腮紅得像胭脂。
這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天地間好像只剩下了我與紀雲卿兩個人。
叫賣聲馬蹄聲還有枝頭的鳥叫漸漸的越來越遠。唯有紀雲卿的聲音在耳邊格外清晰:
「崔家女娘又迷路了麼?」
我遞給紀雲卿食盒:
「這是給你的,吃了補身體。」
我看了紀雲卿好幾眼,他倒是沒黑,就是瘦的比兄長還厲害。
著實應該補一補。
紀雲卿接過食盒,說謝謝我,送我回了崔家。
天氣漸暖,桃花繁盛。
郡主娘娘心情好,辦了場詩會,邀我們這群小輩賞桃花作詩玩。
還沒到地方,馬車便被李鈺攔了下來。
我與小桃下車行禮,問李鈺有什麼事?
他表情不太高興,質問我那場大雨怎麼先走了,沒在店裡等他。
我揪著帕子:
「等了的。」
我說道:「一壺熱茶水涼透了你也沒來,東宮不遠,那些時間夠你來回跑好幾趟,可你沒來。」
李鈺臉色紅了又白:
「可你以後是我的妻子,我說的話你應當聽。」
我眉頭一皺,並不認同李鈺說的這些。
他的話叫我不舒服,我便不會聽。
還沒回應他,他嘴一撇,挑剔起我今日的裝束來。
「都十七的人了,這麼多年怎麼光長個子不長心,看看你頭上的簪子,多俗氣。也不怕別人笑話。」
小桃驚了又驚,低聲呢喃:
「賞桃花戴桃花簪,多應景呀,怎麼會俗氣呢。」
「何況這還是姑娘喜歡的款式。」
李鈺遞來一根白玉簪,上面雕了一朵海棠花。
漂亮又通透,一看就價格不菲:
「還是這根玉簪適合你,換這根吧。」
他貿然靠近,要換掉我頭上的簪子。
我後退好幾步,和李鈺拉開了距離。
「簪子是好簪子,可惜我不喜歡。」
李鈺身邊的小廝瞧見自家殿下尷尬的神色,忙為李鈺說話:
「崔家女娘還是收下吧,殿下挑了好久才挑中了這根簪子,說您戴上肯定如出水芙蓉一樣好看。」
李鈺將簪子收回,斥責了小廝:
「胡扯什麼,我何嘗說過這些不著四六的話。她非要戴那麼俗氣的東西招人笑那就隨她。」
「看看她那副樣子,不懂禮數,品味奇差,真不知道母后怎麼想的,非要這樣一個女娘作我的未婚妻。」
「我都不比謝家女娘了,就是范家的,盧家的,甚至柳家剛及笄的小女娘都比她崔文鶯好得多。她如何配的上我。」
我沒給面子,李鈺氣得臉通紅。
小桃也生氣,要幫我說話。
被我攔下了。
皇后娘娘要我擔待李鈺,又沒讓我受氣。
他的嘴這麼壞,我沒打他已經算擔待了。
「六殿下,我祖父天子近臣,配享太廟。父親舅舅也是朝中重臣,為陛下效力。兄長是當今狀元,陛下親點了六品官。只有眼睛壞掉的人,才會覺得我配不上你。」
若不是孃親和皇后娘娘都看好這門婚事,於崔家王家都有益處,我是真的想退婚。
畢竟李鈺只有一張芙蓉面看得過眼。
李鈺嘲諷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