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鶯（無花果）_第6章 好歹中了探花

好歹中了探花，陛下親點了官職，何愁沒有好前途。」

兄長嘆了一口氣:

「還是說你真心覺得自己配不上鶯鶯。」

紀雲卿沒有猶豫，說不是能不能配得上的事。

在他眼裡，御花園中的柳樹和江邊的柳樹並無不同，大家都是一樣的人。但世道風氣如此，朱門對朱門，竹門對竹門。

不必為了一段沒有表露過的感情，把鶯鶯架在火上烤。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我不能那麼自私。能在背後護著她，我已經很開心了。」

紀雲卿輕輕笑著，彷彿有機會護著我，是什麼天大的獎賞。

我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遇到不好的事情，紀雲卿總能及時出手相助。

這些不是巧合。

是他一直在關注著我，才能屢屢幫我化險為夷。

我抱著食盒，沉思良久。

紀雲卿也心悅我，我也心悅他。

隔著門戶，我與他終究不能在一起。

我把門當戶對幾個字在嘴裡咀嚼了一遍又一遍。想起紀雲卿受傷的手，咳出的血，還有香甜的米糕和螞蚱，好多我說不清的東西。

五年的時間，我才發現紀雲卿為我做了那麼多的事。

我本以為我可以做到心如頑石，可終究人非草木。

從前只是在爹孃面前提過一回想嫁紀雲卿，可現在我想努力爭一爭。

10

我沒有和爹孃吵，也沒有和爹孃鬧。

爹孃養我一場，在二老面前撒潑打滾，讓他們失望傷心，我做不到。

想打動他們換了婚事，並不容易。

我得用足夠的利益打動他們。

可惜這世道女子不能為官，參加科舉。

紅杏枝頭春意鬧，我往窗外一瞥，看見兩隻圓滾滾的雀鳥依偎在一起。

妝奩裡壓了兩張銀票，是我攢下來的私房錢。

我用這銀票偷偷開了一家繡坊。

小桃得知這件事，很驚訝。

但她從小跟著我，自然是支援我的。

不過兩月餘，繡坊有了不錯的進項。

已經到了小暑，天氣漸熱。

我捧著賬本子找到母親，在她吃甜瓜的時候遞給她。

「孃親，鶯鶯不想嫁六皇子，鶯鶯能掙錢，掙很多很多的銀子，就算不嫁給皇家，鶯鶯也能給家族帶來益處。」

話是這麼說，可錢權有別。

我不是不懂。

我只是想賭一個機會，孃親看見我的努力後，能把心偏給我的機會。

孃親翻動賬本，半晌，她點了點桌面。

「鶯鶯，你還記得孃親從前教過你的話嗎?」

我點頭，複述出來:

「大族聯姻，最不重要的就是感情。」

「可是孃親，我是真的心悅紀雲卿，為著他，我還是想盡力爭一爭。」

為了讓這賬本漂亮，我這兩個月忙得腳不沾地，一心想把繡坊做起來。

孃親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只是說她再考慮考慮，和爹爹再商議一番。

我偷開繡坊賺錢證明自己的事，讓兄長知道了。

他看著我，過了很久才開口:

「為了紀雲卿?」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是為了他，也不全是為了他。」

證明自己就算不嫁皇子也能帶來一點益處是真，可開繡坊這件事我已經想了很久。

現在很多成親的女娘沒有進項，手心向上的日子不好過。

我想給她們一個能賺錢的地方。

紀雲卿也不知是什麼情況，經常廢寢忘食處理事務。

屢屢立功，年紀輕輕做到了五品尚書郎。

我讓兄長勸他保重身體。

兄長眨眨眼:

「我跟紀兄說鶯鶯為了和他在一起很努力，他這呆子便想著自己也要拼命博一回。你放心，兄長心裡有數。」

「他要是真累??了，我的妹妹可要哭??了。我可捨不得鶯鶯哭。」

後來，紀雲卿來了一趟崔家。

我當時在繡坊忙碌，並不知情。

聽其他丫鬟說，紀雲卿被爹爹兄長帶到書房，聊了兩個時辰。

我心如擂鼓，大概事成了。

和小桃一起回到崔家後，孃親特意找到我。

她撫摸我的臉，眼裡藏著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緒。

「鶯鶯，崔家很重要。可相對於家族，為孃的還是更愛你。」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你的事，孃親和爹爹商議過了，你們為了這份感情這樣拼，我們也沒有繼續阻止的理由。紀雲卿那小子我見過一面，是個好孩子。」

孃親頓了頓:

「不過他的門第實在是差了些，好在那紀雲卿願意入贅，不日我便去尋皇后娘娘退了親事。」

我愣在原地，溫熱的風吹在臉上，到讓我一時間忘了反應。

爹孃同意了?

我能和紀雲卿在一起了?

我高興到流淚，忙褪去手上皇后娘娘送給我的鴛鴦鐲。

「娘，這個鐲子，您幫我還給皇后娘娘。」

11

李鈺還不知曉崔家打算和皇后商議推掉他和崔文鶯的親事。

他忙著招蘇州來的繡娘，繡世界上最好看的嫁衣。

忙著購置最香最醇的酒。

還有聘禮。

自己說話總是讓鶯鶯不舒服，多點聘禮她總是會高興的。

身邊的人都笑:

「別看六殿下愛刻薄崔家女娘，其實心裡喜歡得緊呢。」

「這麼多好東西，六殿下真是用心。

」

李鈺一邊打賞一邊想，以後不會啦。

因為這張嘴，傷了鶯鶯好幾次心。

她都不樂意對自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