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夜見月_第1章 與沈晝分開第五年
與沈晝分開第五年,我們在碼頭遇見。
他故意打翻我的魚簍,其餘東西更是踩得稀巴爛。
等我挨不住開口哀求。
沈晝問:「你在這等我嗎?」
我怔愣,沒聽懂他的意思:「什麼?」
他眼裡藏不住的得意:
「你在我的必經之路上裝模作樣賣破爛,不就是後悔了想回到我身邊。」
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回家五年,每一夜我都在慶幸能離開他。
別說後悔想他。
我早就成婚,如今連孩子都會跑了。
1
晨起蹚著冰水才捉到的三尾青魚,最後無助地翻騰幾下,??透了。
我下意識抓緊荷包,裡頭還空落落的。
沈晝極其厭惡地甩著衣角的髒水:
「下次假裝偶遇別選這種鬼地方。」
「既然你回頭求我。」
「看在舊情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原諒你當初離開我。」
圍觀的人很多。
我有些尷尬,不曉得怎麼回答。
幾年前,他一時興起,就讓我失去一切。
如今要是當眾反駁他,他怕是連我的女兒都不會放過。
沈晝踢了踢我的腿,「怎麼了?幾年不見啞巴了?」
「都選擇來求我,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走吧。」
我沒動,仍舊跪在地上。
沈晝蹙眉回頭,「怎麼了?」
我硬著頭皮接著說:
「你剛剛踩壞我半捧蓮子,三條鮮魚。」
「加起來五十銅。」
「這個錢得賠我。」
沈晝不悅,「等你跟我回家,金山銀山都補償你。」
「別在這拉拉扯扯的,多難看。」
我絞盡腦汁想著委婉的說辭。
跟著沈晝的長隨靈機一動,「世子爺,方娘子家裡怕是還有事情要打理。」
「況且她的細軟衣物也沒收拾,貿然上路,怕是不便。」
「不如讓姑娘回家打點幾番,您再來接她。
」
沈晝恍然大悟,「也是。」
他遞給我一角銀子,「這錢你拿去買些路上用的東西。」
「三日後,我還在這等你。」
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拿了銀子跑得飛快。
沈晝微微抬高聲音,「跑慢些。」
「別高興壞了。」
相熟的嬸嬸跟我一道回家,饒有興致地八卦,「方娘子,沒想到你還和大人物有淵源。」
「他看著人不錯。」
「怎的五年前讓你懷著孩子獨自回家呢?」
我勉強笑笑,「他可不是什麼好人。」
2
我的人生在遇到沈晝之前一帆風順。
直到在碼頭接投奔的表哥,誤將沈晝接了回來。
他和我情投意合,順理成章做了上門女婿。
婚後不到半年,父親在做生意路上遭到馬匪打劫,性命都沒保住。
母親哀痛異常,一病不起。
家中店鋪生意更是日漸式微,只能供我們一家三口勉強餬口。
入冬後,店前來了個瘋瘋癲癲的乞丐。
抓著我就喊表妹,指著沈晝說他是冒牌貨。
沈晝淡然將我護在身後,指揮小雜役將人趕了出去:
「我將家事與姓名說得一清二楚,怎麼會是冒牌貨。」
「我看分明是他想訛錢。」
「娘子千萬別信。」
對於一個陌生人與相伴一年多的夫君。
我選擇相信了沈晝,將人趕走。
乞丐痛苦地大喊,「你們不給我活路。」
「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他讓我害怕。
以至於夢裡都還是乞丐瘋癲的模樣。
我驚醒,下意識去摸身旁的沈晝。
身側的被褥早已涼透。
我隱隱不安,總覺得自從與沈晝成婚,生活就異常坎坷。
加之近日他常常不在家,對著陌生書信發呆。
我終於在他再一次悄悄離家後,跟在他身後出了家門。
3
我一路尾隨沈晝進了青州最繁華的酒樓。
包廂內有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他恭敬行禮,「世子。」
沈晝喊他趙叔。
我有些吃驚。
父親說過,表哥家很清貧。
怎麼會是世子?
趙叔勸著,「世子,您已經在外面玩了兩年有餘。」
「老夫人想念得緊,催您趕緊回去呢。」
沈晝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茶盞,「嗯,快了。」
「只是方氏性子倔強,若和她坦白真相,她必定不肯隨我回京做妾。」
「非得除去她的依仗,屆時我再提出帶她回家,她也不會反對。」
趙叔諂媚附和:
「方氏真是好福氣,得世子如此喜歡。」
「為她一個民女花這麼多心思,也算她的造化。」
「到了京城,她想逃就沒地方逃了。」
沈晝輕輕嗯了一聲,「方氏父親你們處理得很乾淨。」
「雖然對外報是山匪所刀,屍骨無存,但他對我不錯,你們還是好生將他安葬起來。」
「等方氏母親過世,便將他們合葬在一處。」
屋裡靜下來。
我拼命想思考他們的對話,大腦卻如漿糊。
屋裡的人卻好像還嫌不夠,玩味地提起:
「她娘也是命硬,我們做了那麼多手腳都沒??。」
「好在你聰明,想到將毒下到她的藥中。」
「方氏若是知道自己每日一口口餵給孃親的藥都是奪命的毒藥。」
「不知道會不會哭。」
後面我沒在聽。
我渾身都在疼,跌跌撞撞直奔回家。
「娘,咱們快走吧,那沈晝......」
臥房的正門大開。
那日的乞丐抱著滿懷的首飾,高舉著簪子插進阻攔的母親脖頸中。
我尖叫著喊人。
可家中的奴僕早就因為沒錢,遣散乾淨了。
他惡狠狠撞開我逃跑:「這都怪你,是你們不給我生路的。
」
孃親尚有餘氣,虛弱地抓著我的手讓我去找沈晝:
「家中進了賊......搶了錢財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