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雨落，你們皆在人間_第 10 章 季婉和宋宴被帶走了

第 10 章

季婉和宋宴被帶走了。

遺棄罪加上商業犯罪，足夠他們在裡面待上很長一段時間。

我站在畫廊門口，看著警車遠去。

心裡那塊壓了四年的石頭，終於徹底粉碎。

半個月後。

律師告訴我，季婉在看守所裡想見我最後一面。

她說只要我肯去見她，她就立刻簽署離婚協議，並把名下所有合法財產都轉讓給我。

我去了。

隔著厚厚的探視玻璃，我看著坐在裡面的季婉。

她剪了極短的短髮，穿著藍色的囚服。

再也沒有了當初那種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從容。

她的眼神空洞而絕望。

看到我，她拿起電話，手抖得貼不住耳朵。

“阿辭......”

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祈求。

“我簽了。全都給你。”

“我只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能不能偶爾來看看我？”

她隔著玻璃，貪婪地看著我的臉。

像是想要把我的樣子刻進骨血裡。

“我真的後悔了。阿辭，這四年，沒有你，我過得像具行屍走肉。”

我握著電話聽筒，眼神平靜地看著她。

“季婉。”

“你知道這四年，我為什麼從來沒有去查過那座墳是不是空的嗎？”

季婉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希冀。

“因為我太痛了。”

我看著她，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因為我把你當成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所以我毫無保留地相信你給我的所有真相。”

“你利用了我的信任，利用了我的愧疚，甚至利用了我的父愛。”

季婉的眼淚砸在探視臺上。

她拼命搖頭，泣不成聲。

“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遲了。”

我放下電話聽筒。

“你在遊輪上做出選擇的那一刻，沈辭就已經死了。”

“現在的我，連恨都不想給你留。”

我站起身，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走向大門。

身後傳來季婉絕望的嘶吼聲，夾雜著獄警的呵斥。

但我沒有回頭。

走出看守所的大門，外面的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傅雲姝的車停在路邊。

她靠在車門上，手裡夾著一支菸，看到我出來，她將煙掐滅。

“解決了？”她走過來，替我拉開車門。

“嗯。”

我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走吧，回畫廊。今天有個新展。”

車子平穩地駛入主幹道。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不斷後退的街景。

我知道，宋宴在男監裡每天都在和人打架。

他那個被捧在手心裡的兒子，被送去了福利院，再也沒有了錦衣玉食。

而季婉，將在漫長的鐵窗生涯中，日復一日地咀嚼著她的悔恨。

但那些，都已經和我沒有關係了。

“晚上想吃什麼？”傅雲姝握住我的手，十指緊扣。

我轉過頭，看著她倒映在陽光下的側臉，終於露出了這幾年來的第一個真心笑容。

“吃城南的栗子糕吧。”

“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