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輩子我不要再愛你_第9章 9日子一天一天過

9

日子一天一天過。

我的身體越來越差。

我開始吃不下東西，喝兩口粥就要吐。

止痛藥的劑量越加越大。

可我還是會在半夜被疼醒。

那種疼像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密密麻麻，絞得人喘不過氣。

顧衍之就守在我旁邊。

我一皺眉他就醒。

“疼嗎？”

他問，語氣小心翼翼的。

我咬著唇，點了點頭。

他立刻就去叫護士，然後回來握著我的手。

一下一下拍我的背。

“很快就不疼了，忍一忍。”

“醫生馬上就來了。”

“沈念你看著我，你別閉眼，你看著我。”

他怕我睡著。

怕我這一閉眼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有時候疼得厲害了，我會出汗。

汗把頭髮浸溼，貼在額頭上，黏糊糊的。

他就拿毛巾幫我擦，動作很輕。

擦完了又把手伸過來讓我攥著。

他的手掌很大，溫度偏涼。

攥著的時候，那種疼好像真的會輕一點。

有一天凌晨，我忽然開口說話。

“顧衍之。”

“我在。”

“你以後......別恨自己。”

他愣住。

“你以前對我好過，是真的。”

“只是後來變了，也是真的。”

他的眼淚砸在我手背上。

一滴接一滴，滾燙。

“你別說了。”

“你讓我說。”

我喘了口氣，聲音更輕了。

“你以後好好過，找個真正喜歡你的人。”

“別再把真心給錯人了。”

他攥著我的手，攥得指節發白。

“我不要別人。”

“沈念，我只要你。”

我笑了一下，嘴角彎了一點點弧度。

“我知道。”

“可我......要走了。”

那天早上，天還沒全亮。

窗外的天是灰藍色的，透著一層薄薄的霧。

病房裡監護儀的聲音忽然變得急促。

然後拉成一條平直的線。

顧衍之趴在床邊睡著，被聲音驚醒。

他抬頭，看見螢幕上的直線。

“沈念？”

他喊了一聲。

我沒有回答。

“沈念？”

他又喊了一聲，伸手去推我的肩膀。

我的身體還是溫的，可沒有呼吸了。

“沈念你醒醒！”

他開始發抖，手忙腳亂地去按呼叫鈴。

“醫生！醫生！快來人！”

護士衝進來，醫生衝進來。

他被推到旁邊。

有人在給我做心肺復甦，有人在推藥。

他站在角落裡，渾身都在抖。

“沈念......”

“沈念你別走......”

搶救持續了很久。

可這一次，我沒有再醒過來。

醫生終於停下動作，回頭看了他一眼。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顧衍之站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他慢慢蹲下去，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眼淚一顆一顆往下砸。

他聳著肩膀，整個人蜷縮成很小的一團。

護士輕輕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

“先生，你節哀。”

他沒有反應。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啞著嗓子說了句。

“她怕黑…”

“她怕黑，你們別把燈關了。”

“她一個人會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