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輩子我不要再愛你_第7章 7顧衍之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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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之沒有走。

從那天起，他再沒回過家。

他讓助理把辦公用的檔案搬到病房來，白天就坐在角落處理工作。

晚上就睡在陪護椅上。

那張椅子又窄又硬，他蜷著腿睡，第二天起來腰都直不起來。

可他從沒抱怨過。

我趕過他，罵過他，甚至摔過枕頭。

可他就是不走。

“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你在這隻會讓我更煩。”

“顧衍之，你聽不懂人話嗎？”

他蹲在床邊，把摔在地上的枕頭撿起來拍乾淨，重新放在我背後。

“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可我沒辦法走。”

“沈念，你就當我是條狗，賴在這了。”

“你趕我，我就蹲門口，你罵我，我就聽著，你打不動我了，我就替你打我自己。”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很啞的，眼圈也很紅。

可他嘴角還扯著一抹笑，像是在哄我。

我別開臉不看他。

我不想心軟。

都快死了，心軟有什麼用。

林晚打來電話的時候，顧衍之正在給我削蘋果。

他看了一眼螢幕，沒接。

林晚又打。

他還是沒接。

第三次的時候，她發來一條語音。

聲音帶著哭腔，又尖又利。

“顧衍之，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是不是要跟那個快死的女人過一輩子？”

“你別忘了，我肚子裡還有你的孩子！”

“你要是再不回來，我現在就去醫院打掉它！”

顧衍之聽完那條語音，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他甚至沒有停頓，繼續把蘋果削完。

切成小塊，插上牙籤，遞到我嘴邊。

“吃點水果。”

我看著他，沒張嘴。

“你之前那麼護著她，現在又把她一個人丟下，你到底想幹嘛。”

我說得很平靜。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下蘋果，拿起手機。

當著我的面，把林晚的號碼拉黑了。

“贖罪。”

“沈念，我最後悔的事，是分不清執念和愛。”

“然後在你生病的時候，才醒悟。”

“我愛你，從頭到尾愛的人只有你，是我習慣了你的好，辜負了你。”

他的聲音哽住了，緩了很久才接上。

“沈念，你不能走。”

“你要是真的走了，我這輩子都贖不清。”

我把手從他的掌心裡抽了出來。

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

顧衍之的手懸在半空，僵了幾秒。

然後他放下蘋果，站起身。

“好。”

“我就在門口，你有事叫我。”

他輕輕帶上門。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我側躺著，看著窗臺上那束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來的百合花。

白色的花瓣在風裡輕輕顫著。

我閉上眼，眼角有什麼東西滑下來。

悄無聲息地洇進枕巾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