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輩子我不要再愛你_第6章 6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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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窗簾沒拉嚴，透進來一線灰白的光。

我眨了眨眼，視線緩慢地聚焦。

手背上扎著針，冰涼的液體正一點一點地流進血管。

掌心覆著一片溫熱。

我低頭。

顧衍之趴在床邊睡著了。

他緊緊攥著我的手，像是怕一鬆開我就會消失。

他睡得不安穩，眉頭緊皺著。

我想把手抽出來。

一動，顧衍之立刻醒了。

他猛地抬頭，眼眶底下是濃重的青黑。

見我睜著眼，他猛地抱住我。

他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你終於醒了！”

“你嚇死我了…沈念，你真的嚇死我了…”

他的睫毛溼了，一滴淚順著鼻樑滑下來，落在我的虎口上。

很燙。

“你哭什麼。”

我的聲音很輕。

“你不應該高興嗎？”

“我死了，就沒人拆散你和林晚了。”

“不是這樣的！”

顧衍之眼眶紅得要滴血。

“沈念，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會生病......”

“我要是知道，我絕對不會......”

他說不下去了，死死攥著我的手。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一個人扛？”

“你痛不痛？這些日子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

“告訴你有什麼用？”

“我那時候想告訴你，你也不會聽的。”

“你每次接我電話，不是嫌我煩就是嫌我作。”

我的聲音始終平靜。

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顧衍之的心裡。

他張著嘴，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衍之，你回去吧，我沒幾天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想安安靜靜地走，行嗎？”

顧衍之把臉埋進我的手心，肩膀劇烈地抖動。

“不行！”

“沈念，你不能丟下我，你不能…”

他的哭聲斷斷續續。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別趕我走！”

“你讓我照顧你，你讓我陪著你好不好，我求你了…”

我閉上眼。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洇進枕巾裡。

“顧衍之，你早幹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