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輩子我不要再愛你_第8章 8顧衍之真的就一直守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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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之真的就一直守在門口。

白天護士進出的時候，他側身讓開，等她走了再坐回去。

我不讓他進來，他就不進。

可我每次翻身咳一聲，門立刻會被推開一條縫。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要叫醫生嗎？”

我有時候覺得煩。

可更多的時候，我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

就像你把一個人從心裡徹底清出去了，又發現他蹲在門口不肯走。

趕又趕不動，罵又罵不走。

“顧衍之。”

有天下午，我終於開口叫了他。

門幾乎是瞬間就被推開的。

他衝進來，彎著腰湊到我面前。

“怎麼了？”

“我想喝水。”

他立刻轉身去倒。

倒好了端過來，又試了試水溫，才把吸管遞到我嘴邊。

“慢點喝。”

我喝了兩口就不喝了，重新靠回枕頭上。

顧衍之把杯子放好，站在床邊沒動，像是在等我發話。

“你坐吧。”

“嗯。”

他搬了把椅子坐下，離床很近。

我看著他。

他瘦了，下巴的胡茬沒刮乾淨，襯衫皺巴巴的。

領口有幾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血印。

他以前多愛體面的一個人。

西裝必須熨平整，皮鞋每天擦兩遍，頭髮永遠梳得一絲不亂。

現在卻像個無處可去的流浪狗。

“顧衍之。”

“嗯。”

“你以前說，等我們老了，要找一個靠海的小城市定居。”

“每天早上去海邊散步，晚上坐在陽臺上看星星。”

他愣了一下，眼眶猛地就紅了。

“你還記得。”

“我當然記得。”

我的聲音很輕。

“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

“你說要帶我去大理旅居。”

“你說要給我買一條會搖尾巴的狗。”

“你說等我們有了孩子你就教他打籃球。”

“你說你要對我好一輩子。”

“顧衍之，你說的那些話，我全都記得。”

他彎下腰，把臉埋進我的被子裡，肩膀劇烈地抖。

“你別說了…沈念你別說了......”

“我以前不信命。”

我看著天花板，繼續說。

“我覺得只要兩個人願意努力，什麼都能熬過去。”

“可我後來才發現，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有用的。”

“比如一個人的心。”

“它要變的時候，你做什麼都沒用。”

他的哭聲悶在被子裡，破碎又壓抑。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原諒我一次，就這一次......”

我抬起手，很輕地碰了碰他的頭髮。

“我沒有怪你。”

“我只是......累了。”

我收回手，重新閉上眼睛。

“顧衍之，我想睡一會兒。”

他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

“好。”

“你睡，我在這守著你。”

我沒有再回答。

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

他坐在床邊，一動不敢動，怕驚醒我。

他看著我安靜的臉，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我第一次對他說“我喜歡你”的時候，也是這樣閉著眼。

我們站在海邊，風很大，吹得我頭髮亂飛。

我鼓起很大勇氣說完那句話，立刻把眼睛閉上了。

像是怕看見他的反應。

他當時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我的頭。

“我也喜歡你。”

我睜開眼的時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天的風我記不記得他不知道。

可他記得。

這輩子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