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竟是熊孩子_第5章 李硯聽完後許久沒說話
李硯聽完後許久沒說話。
直到我湊近看,才發現他居然哭了。
「朕想過藥有問題,但朕還是願意信她。」
我也忍不住鼻子一酸。
清醒的沉淪比迷茫的混沌更痛苦,他其實早看透一切。
但仍要直視血淋淋的真相。
這是他成為帝王的第一課。
我問他:「怕嗎?」
李硯擦乾淚,搖了搖頭:「橫豎都是??,還有什麼好怕。」
我伸手將李硯攔進懷裡。
小奶糰子先是僵住,旋即往我懷裡鑽了鑽。
我聽見他在心裡小聲地說:【我要好好活著,封小桃做女官,給她無上榮耀。】
晚膳時,宮女如常端上湯藥。
李硯沉聲道:「端下去。」
宮女以為自己聽錯了,竟然「啊?」了一聲。
「朕說不喝,聽不懂嗎?」
他直接揮手打翻藥碗,湯藥灑了一地,苦味慢慢氤氳開。
太后聞訊趕來,見此情形,她居然是先掃了我和崔嬤嬤一眼。
「皇上這是要做什麼?」
太后面含微笑,語氣卻冰的刺骨。
李硯頓時僵住。
殿內空氣彷彿凝固般,過了許久後,他才抬起頭。
「太后,這藥,朕不想喝了。」
我渾身猛地一顫。
李硯啊李硯,你乾脆直接告訴太后你知道藥有問題得了。
太后沒有說話,沉沉打量著李硯。
他忽然朝著太后重重一拜,像帶著某種決然。
「其實朕一直知曉,這皇位本不屬於朕,是您恩賜於朕的。」
「朕出身卑微,若無您相護,早??於多年前的宮變。朕是將您當親生母親孝敬的!」
「朕深知朝堂暗流湧動,您亦有您的不易,我只是個孩子,幫不了您。」
「這皇位若您想要,大可拿去!朕寧可清醒去??,也不願瘋瘋癲癲苟活。
」
李硯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可聞,在寬闊大殿中久久迴盪。
我只覺四肢發軟,彷彿下一秒就會被太后一聲令下,拉去給李硯殉葬。
可太后沒有預想中的震怒,她靜靜看了李硯很久,眼裡反而湧上一絲興味。
「皇上道我不易,又從何得知?」
李硯正了正神色,認真道。
「內閣一派與您母族牽扯頗深,您當年即位,亦是靠他們支援。」
「太后英明,豈能不知國在家在的道理,邊關戰事吃緊,江南望族仍歌舞昇平。」
「您與大將軍不睦,其中未免沒有受外戚裹挾之因。」
面對太后越來越深沉的臉色,李硯毫不畏懼道:
「您已經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榮華富貴於您而言只是過眼浮雲。」
「若您想要盛世太平,青史留名。那朕便不是您的敵人。」
李硯站在中心,腰背挺得筆直。
他雖然小小一個,但在那刻,我隱隱看到未來帝王刀伐果斷,千軍萬馬的威壓氣勢。
太后眼裡罕見泛起一絲神采,像發現一件蒙塵的珠寶。
「你倒是比哀家想象中有膽色。」
李硯仍望著她,沒有接話。
太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帶著宮人轉身離去。
我分明瞧見,李硯緊繃的身子在太后走遠那刻驟然鬆懈下來。
整個人脫力般長長嘆了口氣。
08
我知道,李硯這步險棋走對了。
從原著裡看,李硯發瘋後,太后又跟外戚鬥了很多年。
太后將李硯視為傀儡,外戚也把太后當傀儡。
所有人都想真正把持朝政。
這個鐵血手腕的女人最終取得勝利。
擊退外敵,減免賦稅,保天下太平安居樂業。
李硯方才的話,戳中了太后內心最深處的執念。
崔嬤嬤滿臉擔憂的上前將他扶住。
「皇上!你剛才嚇??老奴了!」
李硯故作沉穩地擺擺手。
「朕沒事,不必替朕擔心。」
可我分明聽見他在心裡大喘氣。
「朕方才心差點從??口蹦出來!太后氣場太恐怖了!」
「若太后真是那般自私淺薄之人,朕恐怕命不久矣。」
我上前輕輕拍了拍李硯的肩膀。
「放心,太后也是心懷天下之人。」
「皇上,你比我想象中厲害一百倍。」
「今天的??局,被你硬生生闖出了一條活路!」
李硯臉上泛起一點兒劫後餘生的慶幸。
「若是太后察覺湯藥之事暴露,你和崔嬤嬤都會??。朕沒得選了,只能賭一把。」
崔嬤嬤也壓低聲音誇他。
「皇上方才表現確實極好,字字情真意切,太后始終是個女子,自然會生起憐惜之意。」
李硯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
「朕有些乏了,想回宮休息。」
崔嬤嬤立刻領命。
小小的人雖然剛打了一場勝仗,看起來卻並沒有很開心。
我凝住神,細細去聽李硯心底的聲音。
他好像在回應崔嬤嬤的上一句話。
【朕沒有演戲......其實朕......是真心將她視作母后的.......】
我落在後面,盯著李硯圓圓的後腦勺有些發怔。
他與太后之間的羈絆,或許比我想象中更深。
人是種很複雜的生物,愛與恨的界限模糊,瞬息萬變。
李硯自出生起就沒了母親,也不得先皇寵愛。
日子過得還不如一個稍微得臉的太監。
是太后將他扶上這個位置。
不論真情還是假意,可她的確是偌大深宮裡唯一對他好過的人。
09
翌日,太后又帶著宮人過來送藥。
李硯看了看藥碗,又看了看太后,眼神驚疑不定。
太后發出輕輕一聲嗤笑。
「放心喝吧,只是普通清火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