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說的話，不必再為任何人開口_第7章 7千里之外的邊疆群山連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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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邊疆群山連綿，澄澈的藍天鋪滿整片視野。

乾淨的風裹挾著草木與泥土的清香，日復一日撫平我心底積壓多年的創傷。

裴照野和姜夏那邊發生的一切，我一無所知。

因為自身創傷性失語的經歷，我跟這邊的特殊人群很快打成一片。

這裡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沒接觸過正規心理診療，遭遇創傷後只能獨自硬扛，任由負面情緒日夜消耗自己。

我每日陪著他們散步，帶著大家在山野間舒緩情緒，一點點引導他們接納內心的傷痛。

在治癒他人的漫長過程裡，我也意外療愈了千瘡百孔的自己。

在這裡，沒有人催促我發聲，大家包容我的沉默，願意耐心看懂我寫下的每一行字。

長久的精神緊繃慢慢鬆懈，心底堵塞多年的桎梏悄然鬆動。

偶爾放鬆時，我已經能夠自主吐出幾個簡單、細碎的音節。

日出漫過連綿雪山，傍晚霞光鋪滿草原。

澄澈純粹的自然風光包裹著我，稀釋了過往所有刺骨的傷痛。

我不再困於情愛內耗，找到了遠比糾纏愛恨更有意義的事，清晰觸控到獨屬於我的生命價值。

我安穩自在，心底平和，似乎和過去割裂徹底。

這天午後，手機響起，來電顯示是林醫生。

接通後，傳來他滿含歉意的聲音：

“歲歲，對不起，前幾天裴照野來醫院瘋狂追問你的下落，我實在扛不住他的糾纏，把你在邊疆做志願者的訊息告訴了他。”

指尖輕輕摩挲手機外殼。

我沒有激烈的情緒，喉嚨輕輕震動，擠出一聲微弱卻清晰的：“嗯。”

林醫生先是一愣，語氣裡滿是真切的欣慰：“太好了，我之前複查時你的言語功能還在持續倒退，到這邊僅僅數月，你居然能發出音節了，這裡果然適合你。”

黃昏時分，我跟著幾名當地志願者在山腳開闊地帶整理物資，遠處山道盡頭緩緩走來一道單薄疲憊的身影。

那人身形消瘦了大半，下頜冒出雜亂暗沉的胡茬，往日干淨利落、意氣風發的模樣蕩然無存。

一身衣物沾滿路途風塵，眼底佈滿濃重的紅血絲，步履沉重遲緩。

是裴照野。

他直直走到我面前，眼底翻湧著愧疚、慌亂與思念，複雜的情緒反覆拉扯。

他喉結反覆滾動，壓抑許久的聲音沙啞乾澀，“歲歲，我來接你回家。”

話音未落，裴照野像是害怕會聽到不想聽的答案。

他迫不及待地開口回憶起從前，試圖用過往溫情打動我。

“當初你崩潰失語，是我日夜守在你身邊。”

“聖那時候我們說好，往後無論發生什麼，這輩子都要彼此依靠，永遠不分開。”

“之前是我糊塗，聽信姜夏的歪理，一次次縱容她傷害你，沒有好好護住你，是我全部的錯。”

他往前半步，眼底帶著近乎祈求的懇切。

“只要你願意跟我回去，我立刻和姜夏徹底斷絕往來，再也不會讓她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會放下所有工作，全程陪著你配合林醫生做正規心理治療。”

“我發誓會耐心等你慢慢好轉，再也不會逼迫你開口，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聽著他一番遲來的懺悔，我內心毫無波瀾。

那些心動、委屈、期待，早已在無數次傷害裡消磨殆盡，只剩一片平靜荒蕪。

我抬眼靜靜看向他，胸腔微微起伏，清晰吐出一個簡短的音節：“不。”

裴照野瞬間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

一瞬的驚喜席捲他，時隔許久，我能完整說出單字，證明我的言語功能在慢慢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