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說的話，不必再為任何人開口_第5章 5水上樂園的晚風裹挾着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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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上樂園的晚風裹挾著水汽，吹得裴照野心底亂糟糟的。

方才我趴在地面抬頭看他時，那雙死寂無神的眼睛，反反覆覆在他腦海裡盤旋，揮之不去。

他站在水池邊，望著空蕩蕩的入園通道，指尖莫名發緊。

姜夏擦著溼漉漉的頭髮走到他身側，“你怎麼了？你沒聽見嗎，歲歲剛剛咳出聲音了，這就是突破，治療有進展了。”

裴照野眉頭緊鎖，下意識掙開她的手。

聲音發虛道：“今天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

姜夏撇撇嘴，滿不在乎，“我這都是專業療法，多少失語患者都是這麼治好的。”

“她一直封閉自己，不逼一把，這輩子都沒法正常說話。我們出發點全是為她好，等她徹底痊癒，只會感激我們。”

裴照野心裡還是莫名發慌，好像有什麼東西脫離了他的掌控。

“可歲歲剛才的狀態不太對勁......”

姜夏拍了拍他肩膀，“她就是一時接受不了刺激，出去散心罷了。”

“等她情緒緩過來，晚上自然會回家，你別胡思亂想。”

裴照野心底那點不安被她三言兩語壓下去。

他想著這麼多年我向來心軟，鬧彆扭最多半天就會主動找他，便沒再多說，陪著姜夏收拾東西離開樂園。

等他回到家已經晚上十點，屋內一片漆黑。

他推開臥室門，床鋪平整，一個人都沒有。

裴照野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掏出手機撥通姜夏的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姜夏慵懶的聲音傳過來：“怎麼了？”

“家裡沒人，歲歲沒回來。”

裴照野的聲音裡夾雜著他自己都沒發覺的顫抖。

“估計是今天刺激太大，獨自在外冷靜幾天，她又沒有別的朋友，走不遠的，你安心等兩天。”

裴照野握著手機在空蕩的房間來回踱步，內心猶豫一瞬，卻終究聽了姜夏的話。

第一天，手機安安靜靜，沒有一通來電、一條訊息。

裴照野自我寬慰，我只是在賭氣。

第二天，聊天框依舊空白，他發出去幾十條訊息全部石沉大海，心底的慌亂開始蔓延。

第三天，整整七十二小時杳無音信。

裴照野徹底坐不住，瘋狂撥打我的號碼，但聽筒裡永遠冰冷的關機提示。

微信、簡訊、語音通話全部沒有半點回應。

他慌亂地在家中四處翻找，想要看看她有沒有留下字條。

腳步踢到垃圾桶，揉成團的診療報告單滾落出來。

他彎腰撿起，一點點展平褶皺，上面一行行診斷結果像刺一樣，猛地扎進他的腦海。

“功能性言語抑制加劇，持續不當刺激有誘發永久性失語風險。”

文字像冰水澆透全身，裴照野手腳發涼，立刻翻出通訊錄撥通林醫生的電話。

電話接通，他聲音急促顫抖：

“林醫生，我是餘歲的家屬，報告單上的內容到底是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她人在哪！”

林醫生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是誰，語氣變得凝重。

“我不知道你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麼，但上次複查我就提醒過，她的創傷症狀已經嚴重複燃，任何極端刺激都會加重損傷。”

“至於她在哪，沒有患者本人允許，我不能透露她的個人行蹤。”

裴照野抓狂，只能無力怒吼：“她病情惡化這麼嚴重，你怎麼不第一時間聯絡我？”

林醫生覺得莫名其妙，不再回答他的話。

電話結束通話，嘟嘟忙音在安靜的房間迴盪。

裴照野捏著皺巴巴的診療單，雙腿一軟重重癱坐在地板上。

他終於清醒，我不是鬧脾氣離家散心。

而是徹徹底底，選擇逃離這個處處傷害她的地方，逃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