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中秋團圓送給了她,她卻不要了_第8章 8第二次調解前
8
第二次調解前,聞硯深主動聯絡律師,同意離婚。
房子出售後,按照雙方出資比例分配。
十二萬元計入共同財產,由他承擔擅自轉出的責任。
其餘存款各自核算。
籤協議那天,他穿著我們領證時的深色大衣。
衣服已經舊了。
他面前放著一個檔案袋。
裡面是房產材料、賬戶流水和車子的處置證明。
最上面,是那隻我爸給他的紅封。
原封未動。
“替我還給爸媽。”
我收進包裡。
“好。”
律師逐條確認協議內容,聞硯深沒有提出異議。
簽字前,他握著筆。
“能再問一句嗎?”
我點頭。
“你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不愛我?”
“我不知道。”
他抬起頭。
我看著桌上的協議。
“不是哪一次突然不愛。”
“是每次等不到你,就少一點。”
“每次你讓我懂事,就再少一點。”
“等我發現時,已經沒有了。”
聞硯深的手指輕輕發抖。
“我以前總覺得你會吵,說明事情還不嚴重。”
“因為每次吵完,我還是會替你找理由。”
“可愛也會用完。”
過了很久,他在協議末尾簽下名字。
一筆一畫,沒有潦草。
走出律師事務所時,外面正下著秋雨。
他替我撐開傘,我開啟自己的,後退半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以後還能見面嗎?”
“沒有必要。”
“爸複查時,我能不能去看看?”
“他們不需要。”
“那單位再發中秋福利......”
他沒有把話說完。
我也沒有回答。
路口有一家水果店。
我進去買了兩個柚子。
店主問要不要剝好。
“不用。”
我提起袋子,走進雨裡。
並不重。
至少比過去六年,一次次替他找藉口輕得多。
離婚後的第二個中秋,我爸已經能每天去公園走兩圈。
醫生說恢復得很好。
只要按時吃藥,定期複查,日常生活不會受影響。
我在父母住的小區買了一套二手房。
面積不大,廚房朝南。
八月十三,我媽開始準備中秋團圓飯。
她一邊醃肉,一邊指揮我爸擦窗戶。
我爸嫌她管得多。
她便拿圍裙拍他。
兩個人吵吵鬧鬧,屋裡一直有聲音。
冰箱裡有排骨,有魚,有嫂子送來的糯米藕。
陽臺上放著我哥買的大閘蟹。
果籃裡擺著兩個圓滾滾的柚子。
沒有一樣東西需要等誰送來。
下午,我去舊房辦理最後一項物業交接。
房子已經賣給一對準備結婚的年輕人。
女孩正在量餐桌尺寸。
男孩拿著抹布擦窗臺。
見我進門,他們有些不好意思。
“沈女士,廚房裡有一箱蟹,還有兩個柚子,是您留下的嗎?”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箱綁好的大閘蟹,整齊地放在牆角。
旁邊是兩個柚子。
上面貼著一張便利貼。
【給爸媽。】
物業說,送東西的人沒有新地址,只能把東西放在舊房門口。
新業主搬東西時,順手拿了進來。
女孩問:“需要給您裝車嗎?”
我搖頭。
“不是我的。”
“那怎麼辦?”
男孩看了一眼。
“樓下門衛中秋值班,要不送給他們?”
“可以。”
我簽完物業單,交出最後一把鑰匙。
離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餐廳裡放著一張嶄新的桌子。
女孩正比畫著該擺幾把椅子,男孩笑著聽她安排。
那間屋子很快會有新的碗筷、新的爭吵和新的團圓飯。
再與我無關。
回到父母家時,飯菜剛好上桌。
我媽揭開蒸鍋,熱氣撲了滿臉。
“回來得正好,蟹熟了。”
我爸已經把魚端上桌。
我哥在廚房拿碗,嫂子把糯米藕切成厚片。
五副碗筷,五把椅子,沒有多出來的那一副。
牆邊擺著一盆桂花。
香氣淡淡的。
飯吃到一半,物業發來一張照片。
那箱蟹和兩個柚子已經送到了門衛室。
值班的大叔笑著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聞硯深留下的便利貼。
我看了一眼,按下刪除。
我媽往我碗裡夾了一塊糯米藕。
“發什麼呆?菜要涼了。”
我低頭吃飯。
“這個藕挺甜。”
嫂子笑著說:“當然甜,咱們自己蒸的。”
窗外一輪圓月懸在樓間。
陽臺上的小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屋裡熱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