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中秋團圓送給了她,她卻不要了_第4章 4手術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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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當天,聞硯深來得很早。
他帶了早餐,還給我媽買了雙軟底鞋。
進病房後,他替我爸核對資料,又把術後需要的護理用品分門別類裝好。
“溼巾放左邊,吸管杯在最上面。爸醒了不能馬上喝水,先潤潤嘴唇。”
他記得比我還細。
我媽看著他忙前忙後,神色慢慢軟下來。
趁他出去接電話,她輕輕拉住我。
“硯深也不是一點心都沒有。”
我沒有否認。
他當然有心。
只不過這份心,永遠排在孟棲月後面。
八點四十分,我爸被推向手術室。
經過聞硯深身邊時,他抬起手。
“硯深,辛苦你照顧她們娘倆。”
聞硯深握住他的手。
“爸,您放心,我一直在。”
手術室門關閉不到十分鐘,孟棲月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第一通,他按掉了。
第二通,他走到窗邊接聽。
第三通結束時,他拿起車鑰匙。
我媽緊張地站起來。
“出什麼事了?”
“棲月店裡送禮盒的工人摔傷了,家屬堵著門要錢。她嚇得不會說話,我過去處理一下。”
我看著手術室上方的紅燈。
“你剛答應我爸會在。”
“我過去籤個協議,很快回來。”
嫂子站起身:“她不是有合夥人嗎?”
“周臨去外地了,店員說話不管用。”
聞硯深看向我。
“你爸有醫生,你和媽也都在。棲月那裡沒人能出面。”
我點了點頭。
“去吧。”
他怔住。
“你不攔我?”
“我攔過很多次。”
“有用嗎?”
聞硯深盯著我,反而不安起來。
“這次真的特殊,最多一個小時。”
“好。”
他站了幾秒,還是轉身走了。
手術進行了兩個小時後,護士突然推門出來。
“沈建國家屬。”
我立刻起身。
醫生語速很快。
造影中發現一處血管鈣化嚴重,常規導絲無法透過,患者血壓也出現波動,需要立即更換方案。
新的風險告知書遞到我面前。
“家屬儘快簽字。”
我媽只聽見“風險”兩個字,身體便軟了下去。
我一隻手扶著她,一隻手接過筆。
筆尖落下時,抖得寫不出完整的名字。
我給聞硯深打電話。
第一通無人接聽。
第二通被結束通話。
第三通關機。
我沒有再打。
哥哥和嫂子趕到醫院,替我跑手續、買藥、聯絡病房。
下午三點半,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
醫生說治療順利,但我爸需要在重症監護室觀察一夜。
那一刻,我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溼透。
聞硯深晚上七點回來。
額角貼著紗布,右手手背也破了一大片。
“那家人砸了玻璃,我攔的時候被劃了。”
他站到我面前。
過去他切菜劃破一點皮,我都要追著消毒。
他發燒,我半夜揹著他下樓,連鞋都穿反過。
如今他滿手是血,我只往旁邊讓了半步。
“外科急診在一樓。”
他的表情僵住。
“你爸怎麼樣?”
“手術結束了。”
“醫生怎麼說?”
“目前穩定。”
聞硯深鬆了口氣。
“我就知道不會有事。棲月那邊實在脫不開身,後來手機又摔壞了,不然我肯定......”
“聞硯深。”
他停下來。
我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
戒指裝在透明袋裡,壓在協議上。
“簽字吧。”
他低頭掃了一眼,忽然笑了。
“你準備得挺齊全。”
他沒有接。
“拿離婚嚇我有意思嗎?”
“不是嚇你。”
“就因為我離開幾個小時?”
“不是今天。”
我把協議放進他手裡。
“是那盤空著的大閘蟹,是那個柚子,是我爸停掉的藥,是高速上的急救車,是那十二萬,也是今天我一個人簽下的每一張風險告知書。”
聞硯深攥緊紙頁。
“我承認做錯了。以後棲月的事,我少管。”
“你還是沒懂。”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聲音猛地抬高。
“我受傷了,還第一時間趕回來。你連一句疼不疼都不問,就給我看這個?”
我望著他額頭滲血的紗布。
心裡沒有擔心,也沒有憤怒。
只覺得他的傷與我無關。
“這就是我要離婚的原因。”
他愣住。
“什麼意思?”
“以前你皺一下眉,我都怕你不舒服。”
我看著他。
“現在你站在這裡流血,我只想讓你離遠一點,別擋住監護室的門。”
聞硯深臉上的怒意一點點褪去。
“卿如,別說氣話。”
“不是氣話。”
我將戒指推到他掌心。
“我不愛你了。”
走廊盡頭,重症監護室的門緩緩合上。
聞硯深攥著戒指,一動不動。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我不再質問,不再哭鬧,也不攔著他去找孟棲月,並不是因為我終於懂事。
而是因為,我真的不要他了。